笔的手背青筋凸起,笔尖在纸上重重划了一道,力道大得差点戳破牛皮纸。
他没说半句评判的话,只低声道:
“先回去,治病。”
周围几个448的战士听见这话,全都别过脸去,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牙齿咬着干裂的嘴唇,谁也不敢哭出声。
林夏楠带着卫生员迎上去,果断下令:“开始检伤!”
她伸手扶了最前面的老班长一把。
隔着烂布条,老班长的胳膊细得只剩骨头,硌得她手心生疼。
林夏楠顺着队列挨个查过去,翻眼皮、摸脉搏、看创口,心里的火气混着酸水直往上翻。
状况比预想的还要糟得多。
四十三个人里,半数带着慢性烂疮,伤口敞着口子,腐肉烂得见骨头,灰白色的蛆虫在里头爬动,散发着浓重的恶臭。
三分之二的人皮肤滚烫,发着低烧,伴随寒战脾肿大,全是典型的恶性疟疾。
所有人重度脱水,嘴唇裂得翻起黑皮,顺着血口子往外渗血,站在原地都在打晃。
“红标六个,立刻抬救护车,高渗葡萄糖静滴,破伤风抗毒素肌注!”
“黄标二十个,先喂米汤,口服补液盐,慢慢喂!”
“绿标十七个,靠边坐,量体温,逐个登记!”
林夏楠一边下达命令,一边把手里的红黄绿布条飞快系在伤员手腕上。
周小雅带着宁明调来的新兵分头行动。
几个小卫生员头一回见这阵仗,手虽然还有点抖,但昨天练了十几遍的步骤没乱,麻利地剪开衣袖、消毒、扎针,把六个红标重伤号稳稳抬上了救护车。
遮阳棚底下,张红馨端着搪瓷碗,半跪在地上,用小勺一点点给黄标伤员喂温热的淡盐米汤。
有个伤员饿得狠了,刚咽下两口,痉挛的胃部受不住,哇地吐出一滩酸水。
吐完了,他喘着粗气,眼睛直勾勾盯着碗,张开嘴又接着喝,浑浊的眼泪混着米汤顺着腮帮子往下流。
旁边有个小战士,看着也就十九岁,瘦得像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
他捧着碗喝着米汤,喝着喝着忽然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含含糊糊地说:
“同志……我们还以为……要死在那边了……”
林夏楠蹲下来,从诊包里抽出一张干净纱布递给他擦嘴:“没事了,回来了,到家了。”
小战士捏着那张白纱布,捂住脸,压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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