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团横穿辽西草原,借助蒙古王公的向导直插赤峰。
沈阳前线指挥部里,王以哲把各方战报,标注在地图上,神色凝重但并未慌乱。
顾长柏临走前留下的纵深梯次防御方案此刻正在发挥效力,各旅依托既设阵地逐次抵抗,不恋战、不硬顶、不做正面决战,日军的推进速度被拖得远比他们预期的要慢。
中路第六师团在沈阳外围撞上了第一道防线,重炮旅的炮弹砸在半永固工事上,声势骇人,但守军主力按预案在炮击期间沿交通壕撤入反斜面掩体,炮火一延伸又迅速回到射击位置,激战两天日军仅推进了不到十公里。
南路第二师团在辽河平原上被沼泽和严寒困住了脚步,辎重车辆在泥泞中寸步难行。
但北路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混成第十四旅团的骑兵前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穿过了通辽至开鲁之间的草原,速度远超预估。
派出去的侦察骑兵回报:沿途没有发现东北军的预设阵地,甚至连像样的路障和破路作业都没有。
王以哲低声骂了一句,热河不设防,等于整个辽西防线的左肩被日军一刀插穿。他紧急下令北翼的两个骑兵旅向北展开,填补缺口,同时致电张少帅请求立即调动宋哲元第二十九军进入热河。
现在辽西的指挥官是王以哲,他是张少帅一手提拔的核心下属,早年王只是基层军官,张少帅主持东北讲武堂后赏识其才干,一路破格提拔,28岁就当上精锐独立第七旅旅长,驻守北大营。
但电报还没发出去,新的战报已经送到,日军骑兵已过开鲁,兵锋直指赤峰,赤峰守军是汤玉麟的第36师一个团,团长姓汤,是汤玉麟的远房侄子,据说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北平顺承王府里,张少帅昼夜守在电报室里,眼圈发黑。
他给南京发了不下十余封求援电报,蒋校长的回电一如既往地简洁冷淡。
二月二十五日,蒋甚至亲自飞到北平,在顺承王府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当着张少帅和何英钦的面慷慨激昂地表示“热河必须死守,此乃民族存亡之战”,并承诺中央军已在集结,不日北上增援。
张少帅当真了,会后对王以哲发电说“委员长允诺援兵将至,望兄等再坚持数日”。
但增援部队到哪了,他没说,因为他也不知道。
蒋校长离开顺承王府时,何英钦落后半步,低声询问道,“委座,援军的调动令是否即刻下达”。
蒋脚步不停,“不急,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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