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从山下镇子里随便买的。”曲陵川坐在主位,面无表情道,他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歪歪扭扭的饺子上,暗自感慨:
从前曲馥雪在的时候,他根本不用费心张罗这些琐事,如今反倒事事操劳,活像个琐碎操心的老妈子。身为一宗之主落到这般境地,传出去实在丢人。
狐言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里的围脖。
去年除夕,曲馥雪眉眼弯弯凑到他跟前,有些结巴地道了句“狐言新年快乐”,再将一条红围脖递给了他。
他是怎么做的?他满眼嫌弃,皱眉冷声道:“我本就是狐狸!天生皮毛御寒,哪里用得上这种凡物?”
话音刚落便满脸嫌恶地将围脖打落在地。
“对不起,你别生气,我是见你脖子空空的所以才……”曲馥雪说着,手足无措地弯腰将围脖捡起,局促解释道:
“这是我专程去南山猎取灵禽的羽绒织成的,贴身佩戴能温养护体、护住妖丹。你若是实在不喜欢,我拿回去拆了,改做成别的东西再送给你吧!”
狐言一听竟是能护持妖丹的好东西,飞快俯身将围脖抢入怀中,一个“谢”字也没有说。
“往年这个时候……”曲承霖忽然开口,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往年这时候,曲馥雪会在厨房里忙上一整天,和面、剁馅、擀皮、包饺子,一个人包完全家,应该是全宗门十几口人吃的量。
她的手冻得通红,脸上沾着面粉,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然后安静地坐到角落里,吃那些破了皮的、煮烂了的、别人不吃的饺子。
他们从来没有注意过。
或者说,从来没有在意过。
曲若薇瞥见曲承霖紧皱的眉头,又看了看曲陵川沉默的侧脸,以及耷拉着脑袋的狐言,眼底浮起一层冷意。
“父亲,大哥,狐言。”她一字一顿道:“你们别忘了,曲馥雪就是个白眼狼!她为了攀附凌云宫,跟我们断了亲!”
“没错!”曲承霖连忙接话,酸溜溜地抱怨,“谁知道她现在在凌云宫过得什么好日子,把我们留在这里受苦,要我说,当初就应该让若薇去凌云宫!”
曲若薇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理直气壮道:“大哥说得对,是她不要我们的,不是我们不要她。你们在这里想她做什么?她在外头风风光光的,可曾想过你们半分?”
没有人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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