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根本没想过,常年在草原风沙里奔波的探子,从哪里弄来千里迢迢运到北方的南方宣纸?
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踏在阴冷潮湿的石道上。沈砚之收拢思绪,目光投向栅栏外。
牢门被一脚踹中,哐当巨响震得墙皮簌簌往下脱落。
门外传来粗哑凶狠的骂声:死囚饭!爱吃不吃!
沈砚之缓缓抬眼。铁栅栏外蹲着一个人影。三十出头,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颧骨。身着破旧罩甲,领口敞开,一手端着粗瓷碗,碗里是浑浊发黑的稀粥,飘着几片烂菜叶,另一手攥着两个发硬发黑的窝头。
孙大牛。
记忆瞬间清晰。二人同属宣府卫,不算熟识,却彼此相识。此人正是看管死牢的狱卒,往日在街上也曾碰过面。
孙大哥。
他声音干涩沙哑。
孙大牛明显一愣。
你认得我?
宣府卫百户所旧识,往日见过几次。沈砚之撑着地面缓缓坐起,铁镣拖地摩擦,发出刺耳闷响,孙大哥,我有一事相求。
孙大牛把碗和窝头从栅栏缝隙塞进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尘土:求也没用。三日后午时问斩,监斩官早就定死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我不求你救我性命。
孙大牛的动作顿住了。
我只想问一句,你的左腿,近来是不是疼得越来越厉害?
孙大牛下意识缩回左腿,脸色瞬间变了。他平日里极力掩饰跛脚,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方才孙大牛走来,左脚落地明显虚浮卸力,踹门更是只用右脚发力。
你怎么知道?他语气沉厉。
听你走路的步子。沈砚之看着他的眼睛,你的伤,多久了?
孙大牛死死盯着他,沉默许久。刀疤在火光里一跳一跳的,嘴角抿得发白。
沈砚之也不催促,端起稀粥轻轻吹凉,小口喝下。寡淡咸涩,毫无油水。又咬下一口粗糙窝头,玉米面刮得喉咙生疼,他依旧不紧不慢地咽下。
过了许久,孙大牛才低声开口:三个月前巡边,被鞑子流箭擦伤。伤口不大,起初没放在心上,后来慢慢溃烂流脓。医官看过敷药,一直不见好,走路根本使不上劲。
伤口发黑流脓,四周红肿发烫?
孙大牛瞳孔骤然收缩:你怎么连这个都一清二楚?
略通些粗浅医理。沈砚之放下瓷碗,伤口污血没清干净,内里积脓溃烂。光外敷药膏没用,必须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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