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北方的官道。
官道在六月的烈日下泛着灰白色的光,两侧的稻田已经泛黄,风吹过的时候,稻浪一层一层地涌向远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田埂间奔跑。
巳时三刻,官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
先是几点黑影,在地平线上微微晃动,像热浪中扭曲的墨点。
然后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连成一条黑线,在灰白色的官道上格外醒目。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起初是隐约的、断续的,像是风中的呢喃,渐渐变得清晰、密集,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人的心口上。
走在最前面的一匹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大红飞鱼服的中年人。
飞鱼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无数条金色的蛇在游动。
腰间悬着一柄绣春刀,刀鞘是乌木的,上面镶嵌着银丝,做工精美。
面容冷峻,目光如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之气。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一队锦衣卫,少说也有上千人。
大红色的飞鱼服连成一片,在六月的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绣春刀的刀鞘碰撞马鞍的声音、马蹄踏在黄土路面上的声音、铠甲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汇成一股低沉的、嗡嗡的洪流,从官道上涌过来。
张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转过身,大步走下城楼。
徐俌跟在他身后,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沉重的声响,在空旷的城楼里回荡。
两个人走到城门口的时候,牟斌的队伍刚好到了。
牟斌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靴子踩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到张懋和徐俌面前,单膝跪下,抱拳行礼,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奉陛下旨意,见过英国公、魏国公。”
张懋上前一步,双手扶起牟斌。他的手很大,骨节粗壮,虎口处是一层厚厚的老茧,握在牟斌的胳膊上,像一把铁钳。
“牟指挥使一路辛苦,请。”
牟斌站起身来,目光从张懋脸上扫到徐俌脸上,又从徐俌脸上扫回来。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份用黄绫包裹的圣旨,双手捧过头顶。
“陛下有旨。”
张懋和徐俌同时整了整衣冠,面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