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咱们自己的城盖好了!”
“有家了……我们有家了!”
数万狗头人呼啦啦从门洞与矮墙后涌出。
老少抱成一团放声狂笑,有人扑在冰凉的墙砖上拿脸颊来回贴蹭,半大的幼崽更是甩着尾巴在青石街上飞奔,挨家挨户数着那一排排齐整的石房。
远远望去,城郭轮廓已然完整。
墙垛、城门、街巷、石屋、蓄水池与横贯东西的水渠纵横相交。
若贴近了瞧,手艺依然显出生硬。
东侧有一截墙砖的灰缝略显歪扭。
主街两侧的屋檐参差不齐。
几条侧巷没算好尺寸,走着走着便瘪进一块。
连城楼柱子上雕的石兽,也因爪子粗硬而被抠得憨钝毛躁。
可没有一个狗头人在意这些。
二十天前,他们甚至看不懂图纸上最浅显的符号。
为了筑城,教化府将木板讲坛直接搬到了土渣堆旁。
白日教尺寸方圆,夜里讲图纸标记。
天工府匠师把庞大的建造图拆解成块,狗头人们白天抡铁锹夯土,晚上围着油灯识字算账。
墙砌斜了,当场砸掉重垒。
渠挖歪了,推土埋平再刨。
有人为了死记一组梁柱尺寸,用炭头将满手臂涂得黑紫。
有人一连削废了十几块青砖,才终于练出抹平灰缝的手感。
眼前这砖这石,每一寸都带着他们自己的血汗与温度。
老黄呆立在拱形城门下。
他紧握着那根随他踩遍荒原的兽骨长杖,耳边的欢呼喧嚣仿佛离他极远。
他颤巍巍伸出干枯的老手,掌心死死贴上城墙。
砖面沙砾刺手,角边还留着刀凿的毛刺。
其中最深的一道缺口,是他第一天学拿泥刀时亲手砍砸出来的。
老黄的枯指沿着那道凹痕一寸寸划过,单薄的肩膀慢慢打起抖来。
一千四百三十二年。
族群追着水汽踩过死寂的荒漠。
钻过岩洞,扒过土穴,也曾拿兽皮草秆搭起过挡风的破棚。
可每当水脉干涸,一切都得抛下。
刚糊上泥巴的草棚带不走。
埋在沙土里的先祖遗骨带不走。
甚至刚冒出两瓣绿芽的庄稼,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烈日下焦黑死亡。
千年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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