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
秦守业把家底翻了个底朝天,又借了一圈,也凑不够,好说歹说武馆给宽限了几天。
但是秦虎当晚就跑了,留了张纸条,说去州府闯荡,混不出名堂不回来。
刘翠兰哭了两天,哭完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秦守业一个人,照顾两个病人,还要应付上门的债主,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小苏……”秦守业的声音又带了哭腔。
“二叔知道你没义务管我们……可你爷爷……他是你亲爷爷啊……你爹在的时候,最敬重的就是老爷子……你爹要是回来了,发现老爷子没了……”
秦苏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他爹会不会回来,没人知道。
可万一回来了呢?
秦苏闭了闭眼,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对秦德顺没有感情。
可他对那个替他服徭役、杳无音信的父亲,有感情。
那个男人走之前,把家里唯一值钱的差事留给了他,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他肩上。
秦苏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你欠了多少?”
秦守业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欠了多少银子。”
秦守业的嘴唇抖了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算上借的药钱、赔给人家武馆的、还有街坊邻居的……一共……二十三两。”
二十三两。
对现在的秦苏来说,不算多。他怀里揣着的银票,够还好几遍。
可他没有立刻掏钱。
“债主都是谁?”
秦守业掰着手指头说:“巷口张婶二两,兴武武馆的周师傅十两,还有……”
秦苏摆了摆手,打断他。
“明天一早,你把所有债主都叫过来,欠多少,我替你还。”
秦守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苏……你……”
“别叫我小苏。”秦苏的声音很冷。
“我替你还债,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爹。他要是回来,不希望看到老爷子没了。跟你,跟秦虎,跟你们一家,没有关系。”
秦守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连连点头,嘴里重复着:“是,是……跟二叔没关系……没关系……”
秦苏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给秦守业。
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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