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两张她恨不能生啖其肉、渴饮其血的面孔,露出懵懂甚至带着些许好感的微笑。
这比死亡本身,更让她感到精疲力竭,也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她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门,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似乎偏移了些许,走廊里隐约传来其他新生入住、搬运行李的嘈杂声响,但这些都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直到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疯狂冲撞的心跳,终于渐渐平息,变得沉重而缓慢;直到指尖的颤抖慢慢止歇,只剩下冰冷的麻木;直到后背的冷汗被微凉的空气带走,只留下淡淡的湿痕。
她终于动了动。
扶着冰凉的门板,有些艰难地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但她稳稳地站住了。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渐渐变得柔和昏黄的天光,打量着这个她将要暂时栖身的空间。标准的四人间,左右各两张上床下桌,家具是统一的原木色,显得有些陈旧,但还算干净。其他三张床铺都还空着,只有靠窗右侧的那张下铺,放着她的行李箱和一个简单的行李袋。
空气中弥漫着久未住人的淡淡灰尘味,以及消毒水残留的气息。
很好。至少现在,这里是完全属于她的、安全的孤岛。
她走到简陋的洗漱间,拧开老式的水龙头。哗啦啦——略带铁锈味的自来水冲泻而出。她俯下身,双手掬起一捧捧冰冷刺骨的水,狠狠地泼在自己脸上。
一下,两下,三下。
冰冷的水流猛烈地刺激着皮肤,带走最后一丝昏沉和恍惚,也让那股一直盘旋在心底的、灼热的恨意,仿佛被这冷水淬炼,逐渐冷却、沉淀,凝结成更加坚硬、更加锋利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向墙上那面有些模糊、边缘带着锈迹的方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湿漉漉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水珠顺着光洁的额头、挺俏的鼻尖、尖削的下颌不断滚落。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颊边,更衬得肌肤有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眼睛因为冷水的刺激和先前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泛着红,但眼神……
那眼神,已与几个小时前在开学典礼上刚刚苏醒时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重生伊始的震惊狂喜与茫然无措,褪去了强装出的羞涩懵懂,此刻清晰地沉淀下来的,是一种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幽暗的寒潭,是蛰伏的深渊,是经过地狱烈焰焚烧、又被冥河寒水浸透后,淬炼出的、某种非人的坚硬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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