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陆沉舟那张绝望扭曲的脸?是白玲那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是前世死亡时那片冰冷的黑暗?还是……顾聿深在病房里为她拭泪时,那指尖滚烫的温度和眼底深沉的复杂?她会猛然回神,发现时间已过去许久,面前的文件却一页未翻。
下午,她会去别墅后方的玻璃花房。这里曾经是她母亲生前最喜爱的地方,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卉,被花匠打理得生机勃勃。她尝试重拾一些几乎被遗忘的、属于“前世”那个无忧无虑的苏清璃的爱好。她拿起剪刀和花泥,试图像记忆里母亲那样,插一瓶优雅的花艺。但手指却僵硬而不听使唤,精心挑选的玫瑰、百合、满天星,在她的摆弄下,总是呈现出一种怪异的、不协调的姿态,最终被她烦躁地全部扔进垃圾桶。她也曾找出蒙尘的画架和颜料,试图将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山景留在画布上。但调色盘上的颜色,总是被她调得混乱不堪,如同打翻的颜料罐,鲜艳、刺目,却毫无章法,最后在画布上留下一片狼藉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色块,被她用画布狠狠盖住。
在花园里散步,原本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放松心情。但当她走过那片开得正盛的、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红玫瑰丛时,那些刺目的、猩红的颜色,会毫无征兆地,与她记忆深处新婚之夜那满室的红色装饰、以及后来梦中反复出现的、从她口中涌出的、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颜色重叠在一起!一阵剧烈的、生理性的反胃感会猛地攫住她,让她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树干,干呕不止,直到眼泪都被逼出来。
夜晚,才是最漫长、也最难以忍受的煎熬。
曾经,她的夜晚是属于复仇的。灯火通明的书房,加密的通讯线路,铺满桌面的资料和图纸,与周铭、詹姆斯·李的深夜会议,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计算、策划的每一步棋……那些日子虽然紧绷、危险、充满压力,但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一个明确、强大、如同北极星般指引着她的目标所填满,精神处于一种极致的、亢奋的专注状态,甚至连睡眠都是奢侈而高效的短暂休整。
而现在,那个支撑了她两世、燃烧了她全部灵魂能量的目标,如同完成了使命的火箭推进器,轰然脱落、坠毁、消失在了身后的虚空里。骤然熄火的引擎,留下的不是宁静祥和,而是巨大的、令人晕眩的惯性真空,和一种无所适从的、仿佛在真空中失重漂浮般的、漫无目的的空转。
她不再需要殚精竭虑地谋划,大脑和身体似乎都“闲”了下来。但睡眠,这个曾经被压缩到极致的必需品,却变成了新的折磨。梦境变得光怪陆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