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的工地和低矮的旧房,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穿着朴素甚至破旧的工作服,表情或严肃或憨笑。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锁定了照片最右侧边缘、一个几乎要被裁切出画面的身影。
那个人站在人群最外侧,微微低着头,似乎并不想入镜,只露出了小半张模糊的侧脸。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沾着污渍的旧工装,身姿却异常挺拔,与周围那些或佝偻或随意的工友截然不同。尽管照片年代久远,像素粗糙,但那侧脸的线条轮廓——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眉宇间那股即使模糊也掩藏不住的、与年龄不符的冷硬与疏离感——
像极了年轻时的顾聿深!
不,等等!苏清璃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时间对不上!这份合同和照片的时间,是二十几年前!那时候的顾聿深,应该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甚至可能还没出生!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成年男人出现在这张老照片里?
一股莫名的寒意,倏地沿着她的脊椎爬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照片拿到眼前,借着窗外最明亮的光线,仔细审视。不是顾聿深。年龄、时代都不对。但那种神似……那种轮廓和气质的相似度,高得令人心悸!难道是他的父亲?或者其他近亲?
她猛地将视线投向旁边那份潦草的“调解记录”。记录用极其简略、甚至带着明显倾向性的笔触写道:“……住户顾海,对补偿方案不满,多次阻挠施工,情绪激动。在一次例行施工沟通中,因现场混乱及顾海本人行为过激,发生意外,顾海重伤送医,后不治。经调解,其家属获得相应补偿,事态平息。”
顾海?
姓顾?!
苏清璃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呼吸也随之停滞!一种极其不祥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全身的血液!
她死死地盯着“顾海”这个名字,又猛地看向照片上那个模糊的侧影,一个可怕的、几乎让她浑身血液冻结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但……那相似的轮廓,姓顾,老码头地块,强拆纠纷,意外身亡……无数的碎片,开始在她因震惊而疯狂运转的大脑中,不受控制地拼凑、链接!
她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冷静”,也顾不上什么“循序渐进”。她几乎是立刻、用微微颤抖的手抓起了旁边加密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周铭的号码。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某种恐惧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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