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厂的空气在变质。
周洛盯着工作台上的记忆锚点面具，面具在灯光下泛着金色荧光，像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们。陆辞在修复装置前操作，手指在齿轮上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修复装置需要校准，”陆辞说，“我的助手会帮忙。”
周洛转头看助手。
助手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纯白面具，面具表面有细微的裂痕。他在工具台前摆放工具，顺序与陆辞的习惯不同——左撇子。
“你是左撇子？”周洛问。
助手的呼吸停顿。
一秒。
两秒。
三秒。
“对，”他说，“我习惯用左手。”
周洛盯着助手的手，他的右手在工具台上游走，但工具摆放顺序是左撇子的习惯——螺丝刀在左边，钳子在右边。
矛盾。
“你在撒谎。”周洛说。
助手的手指停顿。
“你说什么？”
“你的工具摆放顺序是左撇子的习惯，”周洛说，“但你的右手在工具台上游走，说明你习惯用右手。”
助手盯着他，三秒，五秒。
“我——”
“你在被林深种子控制，”周洛说，“你的呼吸频率在提及‘林深’时加快，瞳孔放大。”
助手的面具下，瞳孔收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失去了‘谎言嗅觉’，”周洛说，“但我还有眼睛和逻辑。”
助手盯着他，他的呼吸在加快。
“林深说你会来，”他说，声音在颤抖，“他说对了。”
周洛盯着助手。
“林深给你什么？”
“他说可以帮我修复面具裂痕，”助手说，“我的面具在齿轮厂工作时碎裂了，他说用他的记忆种子可以修复。”
“你相信了？”
“对，”助手说，“因为我恐惧。恐惧面具碎裂后，我会失去所有记忆。”
周洛盯着助手，他的面具裂痕在扩散，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在碎裂。
“你在被寄生，”周洛说，“林深的记忆种子在控制你的认知。”
助手盯着他，他的呼吸在加快。
“我——”
“你无法控制自己，”周洛说，“但你可以选择反抗。”
助手的呼吸停滞。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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