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撑着木桩站起来,腿还是软,站到一半膝盖打弯。他咬着牙,扶住木桩,硬把身子撑住。
“我不去。”他这次声音大了一点。“我爹会来赎我。我不是他们这种人。我家里有银子,我爹认识县里的人。我不能去死营。”
死营。
这两个字一出来,杂营里一下子静了。
许三狗的喉结滚了一下。他不知道死营是什么,但他听得懂那个“死”字。
沈烈也听见了。
他看着书记手里的黄纸。纸上写着一串名字,墨迹不新,边角已经被手指捏得发软。这张纸不是临时写的。至少在他们被晾着的时候,名字就已经在上面了。
书记终于抬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耷着,像是嫌吴彪耽误了他收工。
“文书有名,你就得认。”
吴彪的嘴唇抖起来。
“我爹给过银子。”
书记看着他。
“给谁了?”
吴彪张嘴,却没说出话。
疤脸老卒笑得更响。他往前走了两步,短鞭抬起来,用鞭梢挑了挑吴彪胸口那件旧皮甲。
“给了谁,你找谁去。名单在这儿,名在这儿,人也在这儿。你要是不认,我现在就把你拖到门口,让门口的人验验你是不是活的。”
吴彪的脸白了。
疤脸老卒往他脚边吐了一口唾沫。
“活的,就得走。死了,划掉。”
这句话落下,吴彪撑着木桩的手一下子滑了。他没有摔倒,后背撞在木桩上,木桩晃了一下,发出咯吱一声。
没人扶他。
书记低头,继续念。
又念了三个名字。一个瘦男丁,一个下午想去找水被推回来的男丁,还有一个一直抱着肚子不吭声的中年人。
一共七个人。
书记把黄纸一折,塞进怀里。
“死营不是营号。”他说,“别想着领饷,别想着换甲。探路、搬尸、填沟、守夜、清粪坑,哪里缺人,你们去哪里。死了,名单上划掉。活着,明天接着用。”
他念这几句的时候,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许三狗的脸色一点点变了。他看向沈烈,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沈烈站在原地,眼睛落在书记的袖口上。
袖口很干净。
这人每天念这种名单,袖口还是干净的。说明他不碰死人,也不碰脏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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