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他拎着空泔水桶进来,桶外沾着沟泥,裤脚湿了半截。看门小卒把门插回去,手掌在衣摆上擦了擦。
矮个杂役进门后,先没回伙棚,而是绕到马厩草料堆边,把桶放下,弯腰咳了两声。
吴彪立刻从柴捆后头冒出来。
两人隔着草料堆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沈烈正拖着一捆湿草绳经过,脚步慢了半寸。
矮个杂役伸出两根手指。
吴彪脸色一变。
“还要?”
矮个杂役把泔水桶往旁边一踢,桶底撞地,响了一声。
吴彪吓得立刻缩脖子。
“我身上没了。”
矮个杂役弯下腰,贴着他耳边说了几句。
吴彪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发白。
沈烈听不清全部,只听见几个字。
“门外人……吴家……再拿……”
吴彪嘴唇抖了抖。
“先送到。”
矮个杂役直起身,拍了拍他肩上的灰。
“路开了,哪有白走的。”
他说完拎桶走了。
吴彪站在草料堆边,脸上的红一点点退下去。他回头看了一圈,目光又撞上沈烈。
这次他先开口。
“你看啥?”
沈烈手里拖着湿草绳,草绳上的黑水滴到地上。
许三狗从后头赶来,听见吴彪声音,肩膀立刻绷住。
吴彪咬牙,压着嗓子。
“沈烈,你少管我的事。”
沈烈看了他一眼。
吴彪眼底全是血丝,脸皮瘦得贴骨,袖口被他抓得皱成一团。那只交过碎银的手还在抖。
沈烈拖着草绳从他身边过去。
“管好你的银子。”
吴彪脸一下涨红。
“你……”
许三狗往前顶了半步。
沈烈没停,只用湿草绳尾端轻轻碰了许三狗鞋尖一下。
许三狗立刻把脚收住。
吴彪看着两人走远,胸口起伏几下,终究没敢追。
入夜后,死营棚里比白日更冷。
湿草绳的腥味、尸棚带回来的黑水味、伙棚残汤味,全闷在破棚里。新丁们挤在木板和草席上,谁也没力气多说话。
许三狗把口粮袋解下来,摸了又摸。
袋里只剩硬饼渣和半小块冷馍。他白日吃了肉,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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