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想说“我工作有疏忽”,但沙瑞金摆了摆手,用一种疲惫的姿态制止了他。
“我现在不是在追究你的责任,国富同志。”
沙瑞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唐,
“调查组已经下了结论,板子打下来了,我们都得认。
我是想让你,也让我自己,彻底想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为什么会摔得这么惨?”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辽阔的天空,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艰难地解剖自己。
“我承认,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沙瑞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后怕与懊悔,
“我当初请陈岩石来给常委会讲课,表面上是打着‘尊老’的旗号,
实际上,是想借他这个‘反赵立春英雄’的势,
来否定赵立春在汉东的影响力,想尽快树立我们自己的权威。
我上任后没有按惯例先去拜望林老,
却把陈岩石这样一个退休的正厅级干部请上来……
这在那些扎根汉东多年的本土干部眼里,
无异于公开打林老的脸,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切割。”
他苦笑一下,笑容里满是苦涩:
“而我更失策的是,严重误判了周秉谦和林老的关系!我原本以为,
周秉谦只是给林老当过几年秘书,时过境迁,情分虽有,但未必有多深。
这几天,我托了汉江那边的关系仔细打听了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自从周秉谦十七年前调任汉江,无论职位如何变动,
无论汉江的工作多么繁忙,他每年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
专程回到汉东,看望早已退休的林老!十七年,风雨无阻!”
沙瑞金长长地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力感:
“这种情况下,我把陈岩石捧到常委会的讲台上,周秉谦他能不反击吗?
这不是他想不想斗的问题,是我逼着他必须反击!
他若是不反击,他就是欺师灭祖,他在汉东的根基、他的人望、他的政治信誉,将顷刻崩塌!
他根本不是在跟我沙瑞金个人斗,他是在保卫自己的政治生命!
是我主动宣战,而他,是被迫应战,并且一出手,就是又准又狠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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