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
临时生活区里不安静。
走廊尽头有女人在低声哭,旁边房间里有人来回踱步,还有人开着灯坐在床边发呆。林野走过去时,发现那个精神压迫型的短发女孩正缩在休息室沙发上,怀里抱着膝盖,桌上的纸杯被她无意识压得变形。
她叫苏小满,是江海大学大三学生,白天她差点在食堂失控,是林野端着排骨坐到她对面,硬把她逗笑,才让她情绪缓下来。
此刻,她看见林野,眼圈立刻红了。
“我又吓到人了?”
林野摇头:“没有。”
苏小满声音发颤:“那你们怎么来了?”
林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没有绕弯。
“你做梦了吗?”
苏小满脸色一下白了,这反应已经说明一切。
她低下头,手指死死攥住袖口,道:“我梦见很多人跪着,天很黑,有东西压在他们身上。我也跪着,怎么都站不起来。然后……然后有人从我身边走过去。”
陈默低声问:“拿着斧头?”
苏小满抬头,眼里全是惊恐。
“你怎么知道?”
马大勇搓了搓胳膊。
“完了,集体梦游。”
林野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苏小满眼泪掉下来:“这到底是什么?我是不是不正常了?”
林野沉默了一下,这问题他没法回答,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算不算正常。
可看着苏小满的样子,他还是说道:“你不是一个人。”
苏小满怔住,林野继续道:“我们几个都梦见了。”
这句话似乎比任何解释都有用,苏小满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虽然脸色仍旧发白,但眼里的恐慌终于少了一点。
人最怕的不是做噩梦,是发现只有自己在做噩梦,他们又去找了刘建民。
刘建民没有睡,坐在床边,女儿靠着他妻子睡着了。他看见林野进来,下意识站起身,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吵醒孩子。
“我梦见自己跪在地上。”
他没有等林野问,就先开口了。
“我女儿也在旁边,我想抱她起来,可手被锁着。我怎么用力都挣不开。后来有个人从我面前走过去,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他很高,手里像拿着斧子。”
说到这里,这个白天差点失控的中年男人眼眶又红了。
“我听见他说,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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