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草地上。
然后他弯腰,把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衣领扯开,在腰间的布袋里翻了翻。
布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名字,没有令牌,没有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这是有意的,是处理过的,不想让人顺着找回去。
他翻了另一个。
这次翻出了一块腰牌,藏在最里面那层布的夹缝里,不是有意带出来的,是疏漏——塞进夹缝太深了,没能完全掏出来。
腰牌是铁制的,很普通的样式,正面没有字,只有背面刻了一个字——
“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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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没有立刻去找**,也没有立刻去报给任何人。
他把那块腰牌揣进怀里,捂着右肩,自己去找了一个懂药的人处理了伤口,然后回到自己的帐子,把帐帘放下,坐在里面,不说话,不动。
帐外偶尔有巡夜的脚步声经过,远远近近,他听着那些声音,一直坐到天快亮。
他把腰牌拿出来,在灯下转了一下,正面,背面,那个“虎“字,铁刻的,棱角分明。
他把腰牌放在案几上,就那样摆着,自己看着它。
慕容骥死了,**下的毒,单虎授的意——这一条线,他现在完全清楚了。
他闭上眼睛,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慕容骥是楚军的军师,是那个把项羽扶上王位的人,是那个在七年乱世里撑着整个楚营决策中枢的人。他有傲气,有脾气,做事一板一眼,有时候迂腐,有时候保守——但他是真的在为楚军谋算的人,不是单虎这种只想着争权的人。
单虎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洪武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帐顶。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十七岁第一次见到慕容骥的时候——那时候他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孤儿,靠着偷摸打杂混日子,被人赶出来的时候,慕容骥恰好经过,就那么随口问了一句:“小孩,你会不会下棋?“他说不会,慕容骥就让他跟着走。走了三天,下了三天的棋,慕容骥从没赢过他,但也从没生气,只是每次输了都说:“再来一局。“
后来慕容骥说:“你这孩子,没有根,所以心里什么都装得下。这是好事。“
他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了很久。
现在他明白了。没有根,才能走得远。根太深的人,一旦被人砍断,就会死。
慕容骥的根,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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