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跪在营门口等消息的时候,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一等功勋躺在帐里不省人事,赏赐的文书在矮桌上落灰。这使臣每天来中军帐门口问一次“肖将军好些了吗“,每次都看见柳月在帐门口熬药或者洗衣,帐里面没有声音。
第一天,使臣问完就走了。第二天,问完没有立刻走,在营道上来回走了两趟,像是在找什么人说话。第三天,李雨田去见了。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赏赐的文书——金百斤、绢五百匹、田百亩的文书,使臣留下了,人骑马回洛阳复命。
“觐见的事,“李雨田对使臣说,“延后。“
使臣没有办法。他骑上那匹换了新蹄铁的马,往洛阳方向走。走出百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营地——营门口的旗在风里翻了一下,又落下去。他忽然觉得这个营地不像一个“一等功勋“该待的地方。没有锣鼓,没有庆贺,连酒香都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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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肖琪的烧回来了。
不是慢慢的、有预兆的热。是忽然的。柳月半夜被他的呼吸声吵醒——他的呼吸变得又快又浅,像刚跑完十里路。她趴在铺盖边上睡着了,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袖子被肖琪的手指扣着——不是握,是扣,指节弯成了铁钩的形状,扣着她的袖口布料,像在梦里抓着什么不放。
她伸手摸他的额头——烫。烫得吓人。比前些日子最厉害的时候还烫。
她跑出去。跑的时候绊了一下,摔倒了,膝盖磕在帐门口的石头上,疼得她嘶了一声,但没有停。爬起来继续跑,跑到金倩的帐里,掀开帐帘——金倩的帐里没有灯,显然已经睡了。柳月不管,冲到铺盖旁边,伸手摇她。
“金大夫——金大夫!“
金倩醒得很快——当大夫的人睡觉都不能睡太死。她一秒钟就坐起来了,听见柳月的声音,什么都没问,拿上药包就走。
进了中军帐,金倩把了一下脉。手指搭在肖琪的腕上,感觉到了——脉很急,像一匹受了惊的马在心里跑。
“烧回来了。“她说,“是正常的。“
柳月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拔了剑尖之后伤口在愈合,愈合的时候会发热。但这次不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肖琪的胸口。纱布下面的皮肤发红,不是正常的粉红,是那种血涌上来的红,像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点了一堆火。
“他的身体里攒了太多东西。“金倩说,“七年。七年里他受过多少次伤?每一次都没好利索就又上马了。这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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