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了一下,又落下去。金倩走了。
柳月坐在那里,想了一下金倩最后那句话。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把那碗粥拿进来了。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粥皮。她端起来喝完了——没有嚼,是喝的,像喝水一样喝完了。然后把碗放在矮桌上。
她走回铺盖旁边,坐下来。肖琪的手指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把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膝盖上。
“你得快点醒。“她说,“金大夫说我瘦了。你醒了得说她——她最近也瘦了,忙着照顾伤兵,自己不好好吃饭。“
手指又没有动了。
“你听见了就动一下。“她说。
没有动。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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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使臣又来了。他在营里等了十二天,限期到了,必须回去复命。来中军帐辞行,顺便问“肖将军好些了吗“。李雨田说还昏迷着。使臣脸上出现了很复杂的表情,但没说出口,只是鞠了一躬,上马走了。
李雨田站在营门口看他走远,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帐。帐帘垂着,里面安安静静。他在想:仗打完了,接下来是什么?他这辈子只会打仗。影子不需要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有光就行。但现在光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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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天,肖琪的手指动了。
五根手指全部张开,又握起来。握得很紧——柳月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攥住了,攥得指节发疼。
“肖大哥?“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快要醒过来,但眼睛睁不开,在跟自己的眼皮较劲。
柳月等了一整天。他没有再动。但金倩说,这和前十天的“不动“不一样——他在“回来“的路上。
“他不会不回来。“柳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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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
柳月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熬过来的了。三十天里她出过帐子几次——去灶房烧水,去溪边洗衣服,去金倩那里取药。但每次都很快回来。
她的头发开始打结了。云彩偷偷送来一把新梳子和一截淡青色缎带,放在帐门口,人跑了。柳月拿起来梳了头,扎紧了。
那天傍晚她坐在帐门口吃饭,忽然听见帐里一声很轻的响——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人在翻身。
她冲进去。
肖琪侧过身了。手从铺盖上面滑到旁边,手指朝下,差一寸就碰到地上的玉牌。玉牌从枕头旁边掉下去了——她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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