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天棒梗喊了一声爹,贾东旭愣了好一会儿,拄着拐杖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现在这个不会说话只会搁零嘴的爹没了。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旁边的几个小孩站着看他,谁也不敢上前。
一大爷站在中院,扶着门框,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贾家敞开的门,看着瘫在地上的贾婆子,看着直愣愣盯着院门口的刘艳芳,看着蹲在墙角哭得发抖的棒梗,嘴角抽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易中海这辈子没有儿子,他把贾东旭当儿子看,手把手教他钳工,带他进保全组,指望他以后给自己养老送终。
他总骂贾东旭太软弱,在车间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
现在人没了,他攒了一肚子的话,骂他的也好,教他的也好,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倒不出来。
二大爷刘海忠站在自家门口,背着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末了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月亮门那边,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嘴里的茶水半天没咽下去。
他远远看着贾家门口,低低说了句这天灾人祸的,谁家也扛不住,说完把搪瓷缸子搁在窗台上,抹了把脸。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后罩房门口,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贾婆子,看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去,拐杖在地上顿了两下,回了屋。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
何雨柱推开院门走进来,看着院里这一幕,把搪瓷缸子搁在自家窗台上。
院里各家各户都来了人,有的站在门口,有的站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
冬日的太阳斜斜地照在青砖地面上,照在贾婆子散落的头发上,照在棒梗抖动的肩膀上。
照在刘艳芳死盯着院门口的那双眼睛上,也照在贾家门口那根靠在门框上、再也等不到主人的拐杖上。
厂里的通知是下午贴出来的,就贴在车间门口的宣传栏上。
大红的公章盖在纸上,白纸黑字写着——贾东旭同志因工殉职,按政策发放抚恤金四百八十元,另加工伤补贴一百二十元,合计六百元整。
其妻刘艳芳同志因怀孕在身无法顶岗,厂里保留其岗位,待产后再行安排,期间每月发放基本生活费十二元。
贾婆子足足有小半个月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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