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把烟头踩灭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让人发毛。
“今天我来这里说这些,你们以为我没准备?我何大清在四九城混了大半辈子,什么脏事没见过。你们这点手段,糊弄糊弄老实人还行。”
他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举在手里晃了晃。那是雨水写来的那封信,信封上邮戳清清楚楚,地址一笔一画。
“我每个月写一封信回四九城。每个月的信里都写着我在保定干什么、顶的是谁的名字、工资多少、经手人是谁。这些信现在在我儿子手里,在我师兄弟手里。我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摔了、撞了、不小心掉河里了——那些信第二天就会送到派出所。”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炉子上的水壶烧干了,壶底被火烤得通红,没有人去管。
白寡妇先撑不住了。她的肩膀塌下来,膝盖弯下去,跪在何大清面前。
“老何,”她的声音哑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离婚,分钱,你要回四九城,都行。工资一家一半也好,你自己说了算也好——我认。”
何大清低头看着她。这个女人跟他过了这么长时间,给他做过饭,洗过衣裳,也把他当成白家的一头牛。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她也从来没有把他当过自己人。
“你起来。”何大清说。白寡妇没动,他也没再管她。
“白寡妇,”他叫了她的名字,没用“家里的”,没用“老伴”,用了这三个字,“你没有把我当过你男人。你心里只有你那两个儿子,还有你那姓白的娘家。但我何大清,”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我确实把你当过媳妇。我不欠你的。你欠我的,我也不要了。咱们好聚好散。”
白寡妇跪在地上,低着头。她的肩膀在抖,也许是哭,也许不是。
何大清转过身,走到老白面前。老白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扶着桌子站着,肚子还在疼,腰都直不起来。
“从这儿离开以后,谁都不认识谁。”何大清看着他,“你姓白的那点破事,烂在你肚子里。我的事,烂在我肚子里。”
老白咬着牙,没点头也没摇头。何大清没等他回答,弯腰拎起地上的帆布袋,甩到肩上,走到门口。白家那两个小子自动让开了路,贴着门框站着,大气不敢出。
何大清跨出门槛,站在走廊里。外头的雪还没停,厂区的烟囱冒着白烟,食堂那边传来剁肉馅的声音。他把帆布袋往肩上掂了掂,回过头来。
老白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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