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神归一的剧痛在苏意体内炸开。
不是从肩胛骨开始——是从意识深处开始。
三千年前庚子矿局的矿难画面像塌方一样砸进他脑子里，不是一幅一幅来，是同一瞬间全部涌进来。
塌方中被砸成肉泥的矿工，瓦斯爆炸中被烧成焦炭的矿工，被活埋在矿井底用手指抠石头抠到指甲翻掉的矿工，被毒气闷死在矿道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矿工。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是他自己亲历的死亡，每一张脸都带着临死前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不甘。
这种级别的意识冲击，换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士来扛，第一波画面涌上来时神识就直接崩溃了。
但苏意没有崩溃。
不是因为他意志比别人强——是因为他见过。
前世在工地上，他从脚手架下面走过，上面掉下来一个人，砸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人没死，但腿断了，骨头茬子从裤腿里戳出来，血流在水泥地上，和没干的灰浆混在一起。
他把人背到工地门口等救护车，背上的工友一直在发抖，他也在发抖，但他没有把人放下。
前世送外卖，下雨天，十字路口，一辆电动车被转弯的货车卷进车底。
骑手趴在地上，外卖箱飞出去老远，里面的餐盒摔得稀烂。
他停下车蹲在那个骑手旁边，不敢动他，只是拿雨衣盖住他，跟他说“救护车马上来”。
骑手一直在呻吟，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着骑手的眼睛，看着那双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知道死亡长什么样。
这些前世记忆没有让他变得麻木。
但让他变得能扛。
他在意识洪流中站稳了。
没有推开那些矿奴的死亡画面，没有闭上眼睛，没有转过头去。
他安静地看完了全部——像工地上工友出事时，旁边的人不会转过头去，而是沉默地站在旁边陪着，直到救护车来。
三千个矿奴的死，他一个一个看完了。
每一个画面从他意识里流过去时，他都在心里说了同一句话：记住了。
炼器台中央那块巨型魂晶在矿神归一后失去了支撑核心，开始从边缘崩解。
魂晶碎片从台基上剥落，砸在石窟地面上，每砸一块，地面就多一个深坑。
碎片边缘锋利如刀，落在地上弹起来，削断了旁边一根腐朽了两百年的支护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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