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竹怀瑾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胸口昆字印的温度变了,从夜晚那种持续发热,变成了一阵一阵的跳动,像心脏长了到胸口外面,在给他指路。
他翻身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晨光刚漫过方山村的山脊,把整座崖壁染成淡金色。
他背上啼鹃剑,推开门。
开明不在院子里,枇杷树下的石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六个字,“午饭前回来。别死。”
竹怀瑾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走出了客栈。
街道上还很安静,只有几家早点铺子开了门。雾还没散,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空气里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
他穿过两条巷子,绕过那棵老槐树,远远看见了那座凌空而建的石阁。
拱门上“倚崖”两个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穿过拱门,踏上平台。晨雾在石阁周围缭绕,灵井的碧色幽光从井口透出来,映在雾气上,像一盏沉在水底的大灯笼。
竹怀瑾没有看井。他的目光越过灵井,落在了背后的崖壁上。
晨光正好照在那四个字上。
“别有洞天。”
昨天傍晚看的时候,那四个字只是锋利,像四道劈在石头上的疤痕。但此刻在晨光照耀下,那些笔画的深处泛出一种暗金色的光泽,不是石头本身的反光,是刻痕里沉淀了五十年的剑气,在清晨灵气最纯净的时候,被唤醒了一瞬。
竹怀瑾站在平台上,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身体。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风,从崖壁的刻痕里吹出来,穿过他的衣襟,渗入他的皮肤,沿着经脉往下走。
那阵风不是凉的,是温热的,带着一种极轻的震动,像有人的指尖在他身上的穴道一个接一个地点过去。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了崖壁的正下方,离那四个字不到一丈的距离。
那个“不”字就在他头顶,第一笔那道长长的斜撇,像是从石头里劈出了一道光。
他抬起手,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道刻痕。
“别碰!”
一声低喝从他身后传来。竹怀瑾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收回来,转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站在他身后三丈的位置,穿着灰布短打,腰间挂着一块铁质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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