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满院子人都给说笑了。
上梁那天,天还没亮透。
过去那些在陈家和周家之间观望、退缩,甚至被周家一日高价抢走过的散户,反而来得最早。
院里院外,人声鼎沸。
有人抬梁,有人递瓦,几个年轻后生则围在赵虎身边,七嘴八舌地问。
“虎哥,东区十二号那摊子,为啥盆要分开放?”
“时辰是啥意思?为啥记了时辰的蛏子就能多卖钱?”
“俺家的蟹,咋才能不被人压价?”
赵虎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浪从屋里走出来,只对他说了一句:“按你守收货桌那天,怎么拦住赵满仓的,就怎么跟他们讲。”
赵虎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他蹲下身,捡了根树枝,就在院子的泥地上,清晰地划出三道杠。
“这第一栏,是活货,硬壳的、能动的,价最高。”
“这第二栏,是破壳、断腿的,价次一等。”
“这第三栏,是死的、发软的,只能按最低的残货价走,还不能多,多了人家饭馆不要。”
他用树枝点着那三道杠,讲得认真又仔细,几个年轻人听得连连点头,仿佛看见了一条能挣钱、能护住自己辛苦、能站直了腰杆的路。
村里人看着这番景象,心里都明白。
陈家起的,不只是一栋房子。
陈浪带回来的,是一套能让沙湾村赶海人堂堂正正挣钱、不被黑心秤杆欺负的规矩。
吉时到。
上梁礼正式开始。
陈福生站在屋基正中,高声喊着吉话。
李大河扶住梁木一端,周满仓看准另一头的榫口。
陈长根亲自爬上墙头,将一块崭新的红布,稳稳地系在了梁头正中。
梁起!
锤落!
“咚!”
“咚!”
“咚!”
谢菜花在临时搭起的灶边忙得满头是汗,
钱婶、刘婶子带着几个妇人帮她切菜、烧火。
苏晚晴坐在小凳上,正往工饭账上记录今日用掉的米面油盐,被谢菜花一把拉起来,亲手递给她一碗刚出锅的肉汤。
“好孩子,先歇歇,喝口热的。”
有人当众高声说笑:
“看咱们晚晴这账管得,多稳当!陈家这房子,起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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