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却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李彪回来了。
他一脚踹开门,满脸戾气,将一张破桌子拍得“砰”一声巨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下落。
三个月的拘留,不仅没磨平他的棱角,反而让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凶性更甚。
“都他娘的是死人吗!”
李彪扫视着棚里几个低头抽烟的老伙计,郑三毛、黄算盘、赵黑柱、钱老歪,怒声咆哮。
“我被姓陈的送进去蹲了三个月!现在我出来了,这口气,这笔账,得十倍、百倍地讨回来!今晚就砸了他的摊,断了他的货!”
他以为自己一声令下,这群昔日跟着他吃香喝辣的兄弟会立刻响应。
然而,棚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应声。
郑三毛把烟头在地上狠狠摁灭,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彪,第一个开了口,声音干涩:
“彪哥……算了吧。”
“算了?”
李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珠子都红了,“我李彪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你让我算了?”
“惹不得。”
郑三毛摇了摇头,脸上竟带着一丝后怕,
“彪哥,时代变了。那姓陈的,他不动手、不骂人,他只记账。可他那本破账,李书记认,管理处的许干事认,连镇上的梁副镇长都亲自翻过!咱们拿刀,人家拿笔,那笔比刀还狠!”
李彪身子微微一颤。
黄算盘也掐了烟,摊开手,像是要把心里的苦水都倒出来:
“彪哥,你进去这三个月,外面全变了。咱们以前收的照看费、脚夫的抽成、冰路和水口的好处,全被姓陈的写成了铁证,一笔一笔,有名有姓,有鼻子有眼,全送上去了。”
“管理处那个李坤,你堂弟,就因为被记了一笔‘违规压摊’,直接被调离了水产巡查组,现在天天在后勤烧开水!”
“打架,咱们在行。”
旁边的赵黑柱瓮声瓮气地补充,话糙理不糙,
“可跟姓陈的动脑子……彪哥,咱们这几个,加起来都整不过他一个。他那是阳谋,全摆在台面上,你越闹,他账上记的证据就越多。”
旧日的保护费体系,被一本本账册,彻底拆得七零八落。
李彪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众人,手指都在发抖:
“我李彪在塘头镇横着走,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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