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建筑无论多精密,总会有气味:油漆、霉菌、塑料、汗、消毒水,哪怕是医院也有属于人的残留。但这里没有。这里的空气被过滤到近乎无菌,冷而薄,吸进去时喉咙发干,带着淡淡的金属腥味。
林烬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个浅槽里。
槽体贴合人体轮廓,像手术台,又像运输尸体的冷柜。边缘有许多细小孔洞,其中几根半透明软管已经从他手臂和颈侧自动脱落,末端挂着极细的针头,针尖没有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
衣服还在。
黑色宽松T恤,灰色运动裤,袜子少了一只,脚底发凉。帆布包不见了,手机也不见了。手腕内侧多了一个灰白色圆点,大概黄豆大小,像皮肤下埋进了一枚冰冷的种子。
林烬盯着那个圆点,胃部猛地收缩。
植入物?
定位器?
麻醉接口?
他想伸手去抠,指甲刚碰到皮肤,圆点周围就传来针扎似的刺痛,电流般窜过半条胳膊。
林烬立刻停下。
不能乱动。
未知技术,未知目的,暴力取出可能直接触发惩罚,或者让他失血、感染、休克。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得很艰难。
“冷静。”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刚吐出两个字,他就猛地闭嘴。
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了一下,空旷,遥远。
他不是一个人。
左侧两米外,有人发出痛苦的**。
林烬身体僵住,慢慢转过头。
一个男人躺在另一只浅槽里,年龄大概四十多,啤酒肚把衬衫撑得鼓起,领带歪在脖子上,像刚从酒局里被拖出来。他脸色惨白,眼皮剧烈颤动,嘴角有白沫,正在从昏迷中挣扎醒来。
更远处,还有很多浅槽。
一排又一排,沿着大厅弧线排列,像某种屠宰场的传送工位。
每个槽里都躺着人。
男人、女人、老人、青年。
有人穿着睡衣,有人穿着西装,有人赤着上身,有人身上还挂着医院输液贴。有个年轻女人怀里紧紧抱着半截婴儿毯,毯子里却空无一物,她的手指仍保持着搂抱的姿势,仿佛身体比意识更晚发现孩子不见了。
林烬粗略扫了一眼,视野可及范围内至少有七八十人。
不,可能更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