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
楼道拐角的墙上还挂着这家人逃跑前没摘的相框,玻璃裂了,照片上是个穿水手服的小男孩,抱着一艘木头船。
他现在在哪儿呢。
谁也不知道。
布伦纳靠着门框吃,吃得很慢,像是在一粒一粒数着麦粒往下咽。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雪莉,你听。”
我们都不说话了。
雨声底下,炮声在响。
很远,闷闷的,像有人在地底下一锤一锤地砸。
“东北边”布伦纳说“一晚上都是这个方向,一直没停过。”
我放下缸子。
东北边,市中心,国会大厦的方向。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我们这条街一枪都没响过,对面苏军的堑壕还留在原地,但坦克引擎的声消失了。
“苏联人肯定已经绕过咱们了”我朝东北边抬了抬下巴“斯大林给了死命令,赶在五一之前把红旗插上去,我们这条街几十个人连门炮都没有,但打下来还得死一波人,换你,你绕不绕?”
布伦纳不说话了,过了会儿,他低低地骂了一句。
骂的不是俄国人。
没有人说话,楼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还有东北边那隆隆的炮声。
被围死不可怕,挨打也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在这栋楼里数子弹,数粮食,数还活着的人,人家在两公里外赶路,连炮口都懒得朝你转过来。
吃完饭,我回到了指挥部。
赫尔沙收拾完碗筷就走了回来,我把她叫住了。
“粮食还有多少?”
她愣了一下,伸出手比了比:“大麦,一捧。面,半袋,就是有点发霉,但我觉得还能吃。罐头,昨天的是最后一个”
“街道两边的那几户房子呢?”
“都找过了”她声音低下去“地下室里发霉的的土豆都翻出来吃完了”
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几十张嘴,虽然水还没断,可水不能当饭吃啊。
我把地图摊开,手指头顺着围城圈划了半圈,停在了我们的后方,也不知道那还算不算后方了,因为不知道苏联人有没有绕过去。
“赫尔沙”我说“布伦纳呢?”
“楼下轻点弹药”
“叫他上来”我把钢盔扣在头上“再去把弗莱塔格叫过来,我相信这个在东线上打回来的老兵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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