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乱涂的墨迹看了两秒。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举动。
他伸出右手,越过了那块作为界碑的橡皮。修长的手指捏住沈南乔那张皱巴巴的试卷边缘,将其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拉开那个洗得有些褪色的黑色帆布笔袋。从里面抽出了一支最普通的、小卖部里卖一块钱一根的红色水性笔。 拔下透明的笔帽,握在手里。
整个教室里,只有前排几个女生在小声聊天,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个举动。
红色的笔尖落在粗糙的试卷纸面上。
陆沉没有长篇大论地写下完整的解题步骤,也没有直接给出最终答案。他知道以沈南乔的骄傲,如果直接把答案写给她,她宁愿把试卷撕了也不会看一眼。
他只是用红笔,在沈南乔画得乱七八糟的那个受力图上,看准了一个切入点,利落地添了一条辅助线。
那是连接圆心和粒子射出点的几何半径。也是这道题破局的唯一钥匙。
紧接着,他在旁边留白的缝隙里,用红笔写下了一个最核心的几何角度转换公式。
字迹凌厉,笔锋透着一股行云流水般的笃定。连落笔的顿挫都带着他独有的冷峻和不容置疑。仅仅两行字,加上一条线,却直击命门,将这道题最刁钻的陷阱彻底拆解开来。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解释,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多写。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盖上笔帽,将红笔扔回笔袋。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试卷的边缘,将其推回原位。位置分毫不差,边缘刚好卡在那块橡皮的内侧,仿佛从来没有越过界。
然后,他重新拿起那本英文杂志,面朝窗外的方向。只留给旁人一个清冷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影。
五分钟后,沈南乔带着一身微微的水汽回到了座位。
脸颊上的冷水让她冷静了不少。她拉开椅子坐下,把有些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准备继续和那道压轴题死磕到底。就算做不出来,她也要把能拿的分数全写上。
但当她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张物理试卷上时,整个人停住了动作。
在那团乱糟糟的黑色墨迹旁边,多了一抹刺眼的红。
只是一条简单的辅助线,加上一个干脆利落的公式。 却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切断了这道题所有的伪装。原本死胡同一样的解法被彻底贯通,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沈南乔盯着那几行红色的字迹,呼吸停滞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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