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别墅花园里那些枯萎的玫瑰。沈南乔靠在沙发边缘,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半个月来,家里空荡荡的,父母甚至连大年三十都没有回来吃一顿饭。这个家,早就只剩下一个光鲜亮丽的空壳。
她以前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累赘,只能用昂贵的衣服和暴躁的脾气来掩饰内心的恐慌。
直到遇见陆沉。 那个男生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没有嘲笑她的狼狈,也没有用那种恶心的、带着讨好的目光打量她的家世。他只是在她最崩溃的时候,强硬地递过来一盒温热的牛奶;在她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用自己的脊背替她挡住天台上的冷风。
陆沉说:“我要你。”
那不是少年的戏言,而是一个在泥沼里死磕的人,分给了她一半的救生圈。
沈南乔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卷子上那个用红笔写下的解题公式。
她承认,她心动了。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富家女对穷小子的施舍或猎奇。而是一种剥开了所有阶层标签后,灵魂对灵魂的仰望和臣服。她贪恋陆沉身上那种坚韧不拔的生命力,那种只要咬住牙就绝不松口的野性。
为了能配得上这种底色,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她愿意亲手拔掉自己身上那些娇生惯养的羽毛,跟着他一起走这条最难的独木桥。
……
二月底的江城,春寒料峭。
江城附中的操场上,主席台后方拉起了一条长达十几米的鲜红色横幅。上面印着八个毫无美感、却足够刺目的黄色大字:“破釜沉舟,百日冲刺”。
这是高三下学期最重要的一场仪式——高考倒计时一百天誓师大会。
操场上站满了高三的学生。几千套一模一样的蓝白校服汇聚在一起,像是一片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的沉闷海洋。大喇叭里放着节奏激昂的进行曲。
沈南乔站在高三(3)班队伍的中后段。
她把手缩在宽大的校服袖子里,下巴藏进衣领,抵御着操场上毫无遮挡的冷风。开学一个星期了,她和陆沉依然维持着同桌的关系。在别人眼里,他们还是老样子。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块用来做界线的橡皮,早就被扔进了垃圾桶。
“接下来,有请高三理科班学生代表,高三(3)班陆沉同学上台发言。”
教导主任的声音穿透了操场上的冷风。
操场上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沈南乔的视线越过前面层层叠叠的人头,落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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