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红着眼睛、手里拿着那个白色的药瓶,周一鸣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周一鸣走过去,把报表放在桌上,看着那个药瓶叹了口气,“老陆的胃,早些年就切了三分之一了。”
沈南乔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带:“切了三分之一?怎么会……他以前身体明明很好的……”
“还不是为了鸣瑞最初的那五千万启动资金。”周一鸣拉开椅子坐下,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敬佩。
“当年他刚上手术台没几年,根基不稳。为了拿到风投,硬生生在酒局上,被几个喜欢折腾人的资方灌了整整三斤的高浓度白酒。喝到最后,直接在包厢里大吐血,送到急诊室抢救了一整夜,命都快没了。”
周一鸣看着沈南乔惨白如纸的脸,意味深长地说:“沈小姐,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命,非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鸣瑞做大吗?以他的医术,就算按部就班,这辈子也能过得很好。”
沈南乔的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喉咙像是被一团浸水的海绵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当年她家破产,父亲面临牢狱之灾。是星耀娱乐抛出了两千万的无息预支款,签了她整整十年的卖身契,才填补了父亲公司的烂账,保了父亲在里面少吃苦头,也凑齐了母亲高昂的医疗费。
“因为他说,你签在星耀的那份霸王条款,就是个吃人的火坑。”
周一鸣站起身,拿过她手里的药瓶,重新放回抽屉里。
“他只有站得足够高,手里握着的资本足够庞大,才能去把你当年卖身的那些合同,还有你家里剩下的那些烂账,连本带利地全砸钱买回来。他这个人,宁愿自己把胃喝穿,也不愿意看你在那个圈子里再去给别人陪半个笑脸。”
周一鸣叹了口气:“沈小姐,老陆太苦了,他背着你咽下了太多的刀子。你以后……多心疼心疼他吧。”
周一鸣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南乔一个人。
她脱力般地跌坐在陆沉的真皮办公椅里。
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的玻璃板上。
天台上的血。
酒局上的胃出血。
十年前那句“烂命一条”,今天大厅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她的命比我更贵”。
这个傻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南乔趴在办公桌上,咬着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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