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骂声,和此刻平板直播里黑粉那句“败类医生滚出医院”、“替天行道”,在沈南乔的脑海里,残忍地、天衣无缝地交织在了一起。
红漆。谩骂。绝望。被毁灭的尊严。
这一切,像是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死循环,化作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灵魂深处疯狂地切割。
“啊……啊……”
沈南乔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压抑、痛苦的濒死般的呜咽。
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在尘封了整整十年后,被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血淋淋地、毫不留情地彻底撕开。
她整个人从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滑了下来,像是一只被抽去了脊椎的动物,死死地蜷缩在车座和车门的狭小缝隙里。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想要把那些疯狂交织的声音挡在外面。
可是没有用,那些声音在她的脑子里不断地放大,要把她的头骨生生撑爆。
“乔乔!乔乔你怎么了?!”
林曼发现了她的异样,吓得魂飞魄散。
她冲过去想要把沈南乔拉起来,却发现她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沈南乔剧烈地呼吸着,每一口喘息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发出可怕的“嘶嘶”声。
她浑身不可控制地剧烈战栗着,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修长尖锐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自己头皮和手臂的肉里,掐出了刺目的血痕。
“红漆……红色的……”
沈南乔的眼神毫无焦距,眼底满是极度的恐惧和崩溃。
“别泼他……别弄脏他……他很干净的……他很干净的……”
她嘴里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话,眼泪混合着冷汗,瞬间将她的脸颊完全湿透。
林曼急得快哭了,拼命地去掰她的手:“乔乔,你清醒一点!你看着我!深呼吸!别掐自己了,流血了!”
可是沈南乔根本听不见。
她被困在了那场大雨和红油漆的梦魇里,怎么也出不来。
极度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
她最恐惧、最害怕、日日夜夜都在提防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陆沉本该是悬在天上的冷月,他本该穿着那身代表着生命和信仰的白大褂,受人敬仰地站在神坛上。
是她。
是她这个从十年前那个满地红漆的破房子里爬出来的、浑身散发着恶臭泥水的人,硬生生地、自私地伸出手,将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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