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会崩溃,会害怕,会因为即将失去这十年来拿命拼来的繁华而感到恐惧。
可是没有。
她的心底反而涌起了一股反常的平静。
只是,眼眶却控制不住地越来越烫。
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冲破了眼角的防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地砸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屏幕上的字迹。
她舍不得的不是那些闪光灯,不是那些所谓的光环。她只是,太心疼陆沉了。
脑海里,那些曾经被她刻意忽略、或者拼命想要逃避的画面,此刻在绝望的催化下,如同走马灯一般疯狂地在眼前闪过。
她想起了昨天深夜,在那间昏暗的临床模拟室里。
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从背后强势地将她包裹住。他握着她的手,胸腔里传来沉闷而有力的震动。
他低着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用那种压抑到极致、却又克制得让人发疯的沙哑嗓音问她:“有多要命?”
她想起了周一鸣在办公室里那声无奈的叹息,想起了那个滚落在地毯上的烈性胃药药瓶。
那三分之一被生生切掉的胃,是为了替她赎身、替她还清烂账而留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残缺。
还有今天早上,在那间只有一盏昏黄壁灯的休息室里。
当她问他“还疼吗”的时候,他用那双能够起死回生的手,紧紧地握住她冰凉的指尖,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疯狂与深情,对她说:“只要能把你困在身边,我不疼。”
“陆沉……”
沈南乔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眼泪肆意地流淌进嘴里,满是苦涩与血腥的味道。
她一个人蜷缩在黑暗的车厢里,对着屏幕上那段自毁的声明,发出一声微弱、却又痛彻心扉的呢喃。
“你这个傻子。”
“你给了我半条命,把我从烂泥里硬生生地托举出来,给了我这十年的体面和自由。”
沈南乔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涌出,“我怎么能……我怎么能亲眼看着你,被我这身洗不掉的脏水,再次拖回地狱。”
不能。 绝对不能。
沈南乔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脆弱被一股玉石俱焚的狠戾彻底取代。
她抬起手。那根纤细白皙、平时在镜头前总是保养得完美的食指,此刻却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她的手指,悬在了屏幕右上角那个绿色的“发送”键上。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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