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老吴家的门关着。
门板上贴着的春联褪色发黄,边角卷了起来,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叶静姝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半天,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背有点驼,头发拿根布条随便绾着,脸上全是褶子。
她穿着打了补丁的灰布棉袄,领口歪斜。
身上带着奶腥味和孩子尿布的臊气。
怀里抱着个裹襁褓的婴儿,孩子正睡得沉。
小脸埋在她胸前,襁褓外面还包着一件旧棉袍。
老吴媳妇上个月难产,孩子生下来没保住大人,血崩走了。
老吴在纱厂做工,家里就剩这一老一小,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老太太每天抱着孩子坐在门口,看着弄堂口,等儿子下工回来。
看见是叶静姝,愣了一下。
随即侧身让她进来,嘴里还在念叨着:
"哎呀,沈姑娘,侬今朝哪能得空过来?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得来。"
叶静姝跨过门槛,反手把门带上。
屋里灶糖的甜味混着煤灰的气味,窗台上供着一张巴掌大的灶王像,前面摆着半块掰碎的灶糖和一杯清水。
老吴他娘把怀里的襁褓拢了拢,上下打量着叶静姝。
目光在她那件深灰色呢子大衣上停了一下。
她是个精明的老太太,晓得叶静姝穿得不像串门的打扮。
一大清早跑过来,肯定有事。
"沈姑娘,侬吃过了伐?灶上还有碗粥……"
“阿婆,我吃过了,不用忙活。”
“吴家阿婆,”叶静姝看着她,“老吴是不是快下工了?”
“是啊,天都亮透了,伊应该快回来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把孩子往上托了托,叹了口气,“可怜见的,他娘刚走,伊连口热汤都没喝上……侬哪能晓得……”
“老吴一回来,”叶静姝打断她,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楚,
“别让他歇脚。让他背起你,抱着孩子,马上走。回乡下,去哪儿都行。”
老太太没听懂,茫然地看着她:“走?出啥事了?”
“上海待不了了。”叶静姝说。
老太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为什么,又像是想问去哪儿。
但看着叶静姝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所有的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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