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张嵩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钟先生,取纸笔来。”
钟元微微一怔:“明公要写信?”
“求援。”张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钟元的眉头猛地一皱。冯铖也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都记得张嵩当初是怎么骂吴主簿的——请神容易送神难,淮阳王的兵进了岩州赖着不走怎么办?可现在,主动说出“求援”两个字的,却是张嵩自己。
“明公,”钟元上前一步,斟酌着措辞,“之前咱们商议过此事,淮阳王那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嵩打断他,声音沙哑而低沉,“请神容易送神难。淮阳王的兵进了岩州,赖着不走怎么办?你当我没想过?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卧龙寨多存在一天,我张嵩在岩州的威信就少一分。几个月前他还是个二十个人的小山寨,现在呢?两千兵马!五座山寨!再过几个月,他是不是真的要兵临城下了?”
钟元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明公说得是。但求援一事非同小可,措辞、条件、事后怎么送客,都得提前想好。下官这就去拟一个草稿——”
话没说完,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也不是被风吹开的,而是自己打开的。两扇厚重的木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敞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门外的走廊里没有侍卫,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但门就是开了。
紧接着,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走进来的那一刻,书房里的温度骤降。不是天冷的那种降,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里钻的寒意,像是有人把一柄刚从寒泉里捞出来的刀贴在了后脖颈上。烛台上的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差点熄灭,又勉强稳住了,但火焰的颜色从橘黄变成了诡异的暗红。
那人身材瘦高,穿一身暗沉沉的黑铁甲胄,甲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的脸很瘦,颧骨高耸,眼眶深陷,一双眼睛空洞而漆黑,像是两口枯井。他背上斜挎一杆长枪,枪身漆黑如墨,枪尖却是暗红色的——不是锈,是那种被无数鲜血浸透后又凝固了的颜色。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脚步声,但他每往前迈一步,书房里的压迫感就重一分。等他走到书案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冯铖的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钟元虽然面色不变,但拈着山羊胡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张嵩手里还攥着那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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