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最深的一个。”
陆沉没有再说话。
秦墨挂了电话。陆沉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陆沉想着“深潜者”这三个字。不是陆沉起的,是别人起的。陆沉不接受,但陆沉也拒绝不了。名字一旦传开,就像水泼出去,收不回来。
第二个叫陆沉“深潜者”的人,是省纪委的于德水。于德水在省纪委的全体干部大会上讲话,说到“我们要学习深潜局档案管理科陆沉同志的精神,甘于寂寞,甘于奉献,甘于在黑暗中坚守”。于德水说,“陆沉同志是我们的深潜者”。台下响起了掌声。
消息是贺建国告诉陆沉的。贺建国给陆沉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欣慰。“小陆,于书记在大会上表扬你了。深潜者。这个外号,你甩不掉了。”
陆沉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小陆,你不高兴?”
“没有。贺局,我只是觉得,这个外号太重了。”
“重?重就对了。深潜者承受的压力,比海面上的大得多。你承受得起。”
贺建国挂了电话。
陆沉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梧桐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摆,呜呜地响。陆沉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条,想着贺建国说的话。承受得起。陆沉不知道自己是承受得起,还是不得不承受。陆沉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没有想过承受什么。但别人觉得陆沉在承受,在坚守,在奉献。陆沉不觉得自己在奉献。陆沉只是喜欢待在档案管理科,喜欢台灯的光,喜欢卷宗的味道。
老刘从对面探过头来。“小陆,你现在是名人了。深潜者。”
陆沉转过身。“刘师傅,您也叫我深潜者?”
“不是我叫的。是别人叫的。我觉得挺好的。深潜者,比档案管理员好听。”
陆沉没有说话。陆沉走回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拿起一份信访材料,翻开第一页,继续登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陆沉不喜欢外号,但陆沉不会因为外号就改变自己。陆沉还是陆沉。档案管理科的陆沉,台灯下的陆沉,卷宗里的陆沉。
傍晚,特别行动处的群里热闹了起来。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陆哥,你现在是深潜者了!我在北京都听说了!”孙小北也发了一条。“陆哥,深潜者!好酷的名字!”赵铁军发了一个“”。秦墨发了一个“深潜者,永不浮出水面”。
陆沉看着那些消息,沉默了很久。陆沉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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