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爱吃的点心、偏爱的花色、习惯的作息,却唯独记不住她心底的伤痛。他日日劝她放下悲痛、走出阴霾,却从不询问她父兄离世的细节,从不关心林家产业的乱象,甚至在她偶尔提及家中旁支刁难、账目混乱之时,总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语气温柔,眼神却淡漠疏离,不愿多谈分毫。
更让她心生戒备的是,他的温柔带着极强的目的性。每每有亲友上门拜访李家,或是街坊邻里路过李宅,他必会刻意陪在她身侧,柔声安抚、悉心照料,将深情款款的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人前人后,态度截然不同。无人之时,他眼底的温柔便会褪去大半,只剩下疏离与冷静,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如同在打量一件精心把控、即将到手的物件,而非倾心相待的恋人。
从前她沉浸在丧亲之痛中,心绪纷乱,未曾细想其中端倪。如今抽身回望,才恍然惊觉,这场人人称颂的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李砚舟要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不是与她相守一生,而是“善待林家孤女、重情重义、仁心有德”的美名,是迎娶她之后,所能得到的隐秘益处。
第三处破绽,最为隐蔽,却也最为致命,藏在李家日复一日的管控与隔绝里。
自她入住李宅那日起,她便彻底与外界断了联系。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心绪低落、闭门不出所致。可渐渐发现,所有来自外界的书信、消息,都会被李家不动声色地拦截。她曾托下人帮忙打探林家老宅的近况,询问旁支是否安分、产业是否保全,下人次次应声答应,却次次杳无音信。
她曾数次想要亲自出门一趟,回林家老宅清点遗物、处理琐事,每一次都被李家以各种理由温柔阻拦。李敬山说她身心未愈、悲痛未平,不宜奔波劳碌;李夫人说外界人心复杂、流言纷扰,怕她受委屈、被非议;李砚舟更是温柔缠磨,日日陪她宅中散心,以陪伴为名,行禁锢之实。
他们给了她锦衣玉食、温柔呵护,却唯独不肯给她半分自由。他们将她困在这座富丽堂皇的牢笼之中,用温情包裹枷锁,用善待隔绝外界,让她渐渐脱离原本的生活,远离所有知晓林家内情的人,让她变成一个孤立无援、只能依附李家的孤女。
最让她心头一寒的,是昨日午后发生的一桩小事,也是让她彻底下定决心离开、彻底识破全盘阴谋的关键破绽。
昨日午后,春阳和煦,她在宅中花园散心,偶遇李家账房先生与人低声交谈。彼时她身处假山之后,花木掩映,无人察觉她的存在。账房先生语气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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