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接话。她继续看着窗外,那列高铁正在从田野的敞亮驶入城郊的密度里,楼房变密了,电线杆的间距开始缩短,像是有人在收一条正在慢慢变短的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弯曲着搭在膝盖上,手指与座椅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织料,像她攥着它的那些时刻已经很久没有松开了,她伸出手,碰了一下窗户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她的手指隔着玻璃停在那个模糊轮廓的边缘,像是想确认那道影像还在动。温润旭坐在旁边,没有问她那是为了确认什么。她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带着一点玻璃留下的凉意,她没有擦掉它。
高铁进站了,车轮与铁轨之间的摩擦声开始变调,节奏从平稳的嗡鸣变得短促而密集,像是一段正在被压缩的钟摆。车停稳的时候,车厢里传来人潮涌动的声音和行李架被打开的响动,她拿好包站了起来,温润旭也已经收好了桌上的东西。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有话要说,但没有开口,等她确定那句话可以放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出站口的地砖上走出好几步了。
温润旭在她旁边走着,两个人的距离隔着大约半步。她没有刻意拉近,也没有刻意拉开,像是一道不需要被标注的边界,在她决定站在哪一侧之前,已经有人提前为那道边界在空气中划好了足够柔软的宽度。她说:“温润旭,今天谢谢你。如果你没来,我可能翻到一半就会把那些资料合上,然后说‘算了,下次再说’。”温润旭说:“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的。”秦芸兮没有继续说话了,但她在他旁边走着的时候,没有加快脚步,像是那道半步的距离终于被她接住了。他们走到了地铁站入口。她在入口处站定,裹紧了外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先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温润旭说:“好。”他站在路灯下没有立刻走,秦芸兮转身往地铁站里走,走出去几步之后,她侧过头,声音不大不小:“下次如果我在车上睡着了,你可以叫醒我。不用一直撑着。”然后她走进去了,刷卡、过闸、下楼梯。温润旭站在入口处多等了一会儿,等到那道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他走路的姿态没有拖沓,像是已经把该放的话放在了站台边。昌京的初冬夜晚风不大,地铁站里的灯光从入口处铺出来,在台阶上照出一截暖黄色的梯形。她走在那段光里,没有停下。但她在下楼梯的时候,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肩——刚才靠过温润旭的那一侧——像是那里还留着一道很轻的、不属于她的温度,想确认它还在不在。然后她把围巾拉高了一点,遮住了那一侧的肩膀,把它盖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