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会。”他说这个“会”的时候没有犹豫，像是已经提前在某个深夜的间隙里替这个问题预留过答案，只是等到了她问起的时候才把它放出来。
秦芸兮又说：“那如果我在二十楼的那段时间，你每天晚上端粥上来的时候，会不会多坐一会儿？”宋灼钰说：“会。”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重新确认那些当时没有做到的事现在可以做到了，像在确认那段时间里他没有做完的动作，现在可以用新的方式来把它做完。宋灼钰偏过头看着她：“你现在是打算把以前所有没做到的事全部问一遍？”她想了想，“不是全部，只是那些让我一个人在二十楼想了很多次的事。”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变得很轻，像是那些事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只是一直放在二十楼那张陌生的床沿上，等着有人替她收走。
宋灼钰侧过头看着她，在她靠在他肩上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距离里看过她的侧脸轮廓了。他开口说：“那你问了几个了？”秦芸兮说：“两个。”宋灼钰说：“还有多少？”秦芸兮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在二十楼想了二十多次。”宋灼钰说：“那你慢慢问。我在这里。”秦芸兮没有说话，但她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势在安静中微微调整了一下，像是正在找一个更加安稳的位置。他伸手把她那侧的杯子端起来，放到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你还有想好要问的下一个吗？”秦芸兮靠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意：“下一个等我想起来再问。”
他靠在沙发背上没有动，让她靠在他的肩窝里。窗外的昌京夜色还在继续，远处那棵梧桐树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一道细细的影子，落在窗台上，像一幅正在被缓缓画完的线稿，边缘已经被填满了新的颜色。秦芸兮闭着眼坐在他旁边，过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那你以后如果半夜醒了，可以先看看我还在不在再起来翻档案。”宋灼钰说：“好。”秦芸兮说：“那你如果看到我还在，就翻完档案再回来睡。”宋灼钰说：“好。”秦芸兮说：“那你看到我不在，就……”她说到一半停住了，像是自己也还没有想到那句话的结尾。宋灼钰替她接上了：“那我就不翻了。先去找你。”秦芸兮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不自觉上扬了，隔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那说好了。”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落得很轻，轻到像一片正在落定的尘埃，正在缓缓穿过那道已经被她用很多个夜晚反复擦拭过的光，最后落在桌面上，不再需要被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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