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值得信任,他们说不清,就是有一种直觉。
第一个被纳入网络的人叫孙平,是个被罢了官的前任县令。他在任上因为不肯配合上司贪墨而被构陷革职,妻子在流放途中病故。他带着一个小女儿,在南方的一座小镇上靠给人写讼状过活。隰衡找到他的时候,他住在一间漏雨的茅屋里,屋角堆着几卷他手抄的律法典籍——他被罢了官,但没有丢了本行。
"你为什么要保存这些竹简?"孙平问。
"因为上面记的东西,可能有一天会被烧掉。"
孙平沉默了一会儿。他太知道"烧"是什么意思了——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官印被扔进火盆里。
"放在我这儿吧。"他说。"我没什么本事了,看个东西还是看得住的。"
隰衡把第一批竹简交给了他。临走时,孙平的小女儿站在门口,仰着脸问他:"叔叔,你还会来吗?"
"会来的。"
第三步,建立信息渠道。
这是最难的一步。隰衡需要知道巫逐在做什么,才能针对性地保护。但他又不能直接接触巫逐的暗网——那太危险了。
他的办法是:利用自己几百年来积累的人脉和知识。
几百年来,隰衡走过无数的城市,认识无数的商人、官员、僧侣、手艺人。这些人中的大多数早已死去,但他们留下的关系网、他们所在的行业、他们传递信息的方式——这些东西有相当一部分延续了下来。
隰衡开始重新激活这些古老的联系。他通过商队传递消息,通过寺庙保存文件,通过游方郎中收集各地的信息。
整个网络的运转很慢——因为隰衡不追求效率。他追求的是"可靠"。每一个节点都要经过长时间的考察,每一份记录都要备份在至少三个地方。他不允许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因为一旦出了问题,损失的不是金钱,而是不可替代的记忆和生命。
三个月后,网络初具雏形。
然后在第四个月的某一天,巫逐传来了消息。
消息是通过一只信鸽送来的——鸽腿上绑着一卷极细的帛书,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开始下棋了。但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隰衡看着那行字,面无表情。
他把帛书烧了,看着灰烬在风中飘散。
他知道巫逐在等他出手。因为只要他出手,就会暴露。而一旦暴露——一个"不老者"开始主动干预天下大势——巫逐就有了对付他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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