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
“先存着。”他最终说,“等程姐把化工厂试剂的新配方数据跑完,再动它。”
柳如烟走后,何成局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窗外操场上正在清理战场,推土机把丧尸残骸推到围墙外的焚化坑里,黑烟在晨光中升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他想起余素汐在战场上切出高压水刀时的眼神——专注、冷静、毫不手软。她女儿在围墙上射箭时也是同样的眼神。母女俩在同一个战场上,用各自的方式保护着彼此和彼此身后的东西。他又想起司姚姚第一次来仓库报到时的样子,瘦得像根竹竿,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脆生生地叫了一声“何叔”。那是她第一次叫他何叔。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叫他何叔了。他还想起苏晚,那个末日前抑郁到割腕的女孩,此刻正在搜寻队的新编制里做先遣侦察员,围墙上她的耳朵全程捕捉着变异体的心跳频率,给余素汐输送了不知道多少次波谷信号。
在末日里,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但何成局要的不只是活下去。他要的是让跟着他的人不仅能活,还能站着活——不用跪着求任何人,不用把命交给任何高高在上的安全区官僚,不用在下一个林上尉出现的时候瑟瑟发抖。
他铺开一张纸,开始列周卫华到任后的应对方案。写到一半,张悦敲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和一碟腌萝卜。这个女人大半年来从不多话,但每次何成局熬夜到凌晨,她都会准时出现在仓库门口,手里永远端着热的东西。
“食堂的煤气罐昨天拿去围墙上用了,这粥是在仓库电炉上煮的,火候不太够。”她把粥和腌萝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何成局手上的烧伤——晶体烫的,隔着防火布仍然烫出了一圈水泡——她什么都没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烫伤膏放在粥碗旁边,转身走了。
何成局看着那管烫伤膏,愣了几秒。烫伤膏不在基地统一配给清单里。张悦的食堂也领不到烫伤膏。这东西是搜寻队从外面带回来的战利品,按规定必须全部上交仓库统一分配。张悦手里这管,要么是她私下截留的,要么是别的互助对象分给她的。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一件事——仓库班子里那些女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织起了一张属于她们自己的互助网络。
他拿起烫伤膏,旋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散开。
操场上,推土机的轰鸣声还在持续。焚化坑里升起的黑烟在晨风中缓缓转向北方,飘过围墙,飘过哨所,飘向安全区的方向。何成局透过仓库的窄窗看着那缕黑烟,忽然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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