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说,我娘在哪儿我都不知道,你这话骂得没准头。
第一票在一处荒坡。
郭独眼看地不慢,但不爱解释。他拿着烟袋锅,蹲一会儿,敲两下地,再往远处看一眼。
小伍是土工,嘴碎。
他说自己下过汉墓,掏过金印,还说有一回开棺,里头女尸睁眼看他。
我在旁边装聋。
这种话,听听就行。真信了,晚上尿都不敢尿。
下针时,我听出土声不对。
底下有一层松响,像干豆子在筛子里滚。
流沙。
小伍却说:“稳,往这边打。”
郭独眼没吭声。
我看了他一眼。
他那只好眼也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郑有德说过,在别人锅里吃饭,不要伸手翻锅。
盗洞往下走了两米多,土开始发散。小伍骂了一句,把铲子拔出来,铲头带出的土松得不成样。
郭独眼用烟袋锅敲了他后脑勺一下。
“小聪明害死人。”
小伍不服:“那你刚才咋不说?”
郭独眼看了我一眼:“有人也没说。”
我低头捡麻袋。
那晚没成。
郭独眼照样给我五百。
钱用报纸包着,油渍透出来。
他说:“郑有德教得严。”
我说:“我是借来干活的。”
“看出来了。”
他咬了一口冷馍,半天才说:“以后有话,先看锅是谁支的。”
我点头。
几个月后,我在安西市场后街又见到郭独眼。
他一个人坐在墙根吃馍。
馍硬,他咬得很慢。
我过去叫了声:“郭把头。”
他抬头,看了我一会儿才认出。
“郑有德的小孩。”
“伍哥呢?”
他手停住。
“进去了。”
我没问。
他自己说:“高速服务区,扫黄。包里翻出碎陶片。嘴又硬又软,硬的是脾气,软的是骨头。六年。”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着纸屑。
郭独眼把馍塞回怀里。
“他总觉得自己聪明。”
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行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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