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慢慢有了数。
塌得最厉害的是中间偏右,也就是乐舞俑原先站的位置上方。那里下面被掏过,有空孔,顶上又吃潮。要支,就得先把门口到石桌这一段撑起来,再往里补。
后半夜,墓道上方传来三长一短的鸟叫。
何豁嘴立刻抬头。
“自己人。”
没多久,洞口那边传来绳索摩擦声。
第一捆木板下来了。
木板旧,厚,边上还有钉眼,像是从老门板上拆的。后面又下来一袋铁楔,几根短木,绳子,还有两块厚毡。
谭辣椒没下洞,只在上头低声骂了一句:“郑老头,你们这是挖墓还是盖房?老娘半夜把废品站老板从被窝里拽起来,他差点以为我要抢亲。”
马二忍不住回:“你抢他,他也不亏。”
上头静了一息。
谭辣椒说:“马二,你脸上那巴掌还不够?要不要我给你凑一对?”
马二立刻闭嘴。
我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谭辣椒又说:“东头有人盯,我说收药材筐子,绕北坡过来的。天亮前我得回镇上,不然那帮山东崽子要起疑。”
郑有德回道:“辛苦。”
“少来虚的,活着把货带出来。”
说完,上头没了声。
木料齐了,活就得干。
郑有德先画位置。
他不用纸,就用刀尖在地灰上划。哪里立柱,哪里横撑,哪里吃力,几下就清楚。
“不能硬顶顶心。硬顶会把拱力顶散。先撑两边,再托中间。马大进,豁嘴跟。马二递短木,九峰递楔,听声。”
马二忙说:“把头,我也进去顶。”
郑有德看他一眼:“你进去可以,手先剁了。”
马二缩回去:“那我递。”
马大背着木板先进前室。
何豁嘴跟着。
他平时望风,可动手不慢,短柄镐别在腰后,拿板子时稳得很。
我站在石门口,把铁楔一枚一枚递进去。
这活看着简单,其实最熬人。
马大每敲一下,都得轻。力大了,顶会醒;力小了,撑不住。铁楔不能直接砸,外头包一层旧布,再用短锤贴着敲。
笃。
停。
再笃。
再停。
我耳朵贴着门框旁的砖壁,听上头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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