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轻了断手,重了断命。那不是讲义气,是断别人的财路,也断自己的活路。
可郑有德没骂。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伸出独臂,慢慢把布包拎了过去。
屋里一下静了。
他右手捏着包角,把布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那件青铜器。
那东西不大,巴掌长短,样子不方不圆,边沿压得低,表面有云纹,纹路里还嵌着一丝极细的金线,虽说脱了大半,可那股劲儿还在。底部有磨痕,不是新作的摆件,是正经下过葬的老货。
郑有德低头看了半晌,伸指在边缘轻轻一弹。
“铛。”
他又凑近闻了闻,鼻尖离得很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知道他这是在过手。
老江湖看货,不光看眼,还看声、看味、看包浆。青铜器最怕乱擦,擦重了,老皮没了,行话叫伤骨。真东西和假东西,外头能骗,里头骗不了。
郑有德把东西放回桌上,抬眼看我,先问了一句:“你怎么看出来的?”
“锈不老,水味重,坑口新。还有,这东西不是辽人的路数,像汉货。”
他点点头,顺手又把那件青铜器拿起来,指腹在边缘蹭了两下。
“汉代错金云纹铜镇。”他说,“还是王侯级的祭器,不是街面上拿来唬人的玩意儿。”
马二当场就傻了:“镇?这破铁疙瘩这么值钱?”
谭辣椒在一旁冷笑一声:“你要是连铁和铜都分不清,活该你穷。”
郑有德没接这茬,反倒把东西轻轻放稳,声音不高,却把屋里每个人都压住了。
“马二。”他开口,“你给我说实话。东西从哪儿摸出来的。少一个字,你现在就滚。”
马二嘴唇直抖,眼神乱飘,最后还是扛不住,哆哆嗦嗦地说:“在……在那个水潭里。”
“哪个水潭?”
“就是墩子被山魈拖走那会儿,我摔进浅水里,手一划拉,就摸着了。我还以为是块废铜,顺手塞怀里了……”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头几乎埋到胸口。
我脑子里一下就连上了。
水潭,青铜器,山魈,溶洞,那个不该出现的浅坑,还有之前见过的路标和怪叫。哪有这么巧的事。自然溶洞里,水是活的,坑是乱的,不会把东西摆得这么规整。那潭水太平了,像是有人专门留出来的。
我脱口就说:“那不是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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