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抓住桌沿,猛地一掀。
那桌子不轻,但马二是土工出身,打盗洞的人腰上有劲。整张赌桌翻起来,钱、骰盅、茶杯全飞了。
黑布扯开,桌子底下掉出一块方形木板,木板上缠着铜线圈,中间嵌着一块黑铁盘,旁边还连着电池盒和开关线。
证据就躺在地上。
屋里的人都炸了。
“真有鬼!”
“草,退钱!”
“老拐,你他妈坑我们?”
平头庄家脸沉下来,冲门口吼:“关门!”
地下室后门哐当一声被人堵上。
看场子的出来了。
十几个。
有的拿钢管,有的拎砍刀,还有一个手里是自行车链条。那年月暗场就这样,讲理讲不过,就讲铁。
马二刚才还气吞山河,一看刀,清醒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跑!”
“往哪跑?”
“后窗!”
我们撞开人群往里钻。有人伸手抓我BP机,我侧身一躲,腰带差点被拽断。马二抡起一张木凳,砸在那人肩膀上,拉着我往录像厅后屋冲。
后屋有个小窗,外头堆着破胶片盒。
马二一脚踹过去。
玻璃碎了。
他先钻出去,回手拉我。我右腿一用力,疼得眼前发黑,但还是咬牙翻了出去。
身后有人骂:“追!废了他们!”
我们从后巷跑进老城。
安西老城的巷子乱,白天卖菜,晚上藏人。墙根下全是煤灰,电线垂得低,狗一叫,半条街都醒。
我跑不快。
右腿旧伤像有东西在里面扯。
马二回头看我:“快点!”
我喘着说:“回旅馆,找把头。”
“不回!”
“你想死?”
“回去我更得死!”马二边跑边骂,“我哥能把我腿打折!把头知道我惹了赌场,轻了赶我走,重了剁我手!你不懂规矩?”
我当然懂。
行里最忌讳惹外祸。墓里出的事是行内事,地面上乱招人,那是给团队添雷。一个人害一队,这种人没人愿意带。
“那去哪?”
“先甩开再说!”
我们拐过一条卖废品的巷子,前头停着一辆拉煤的破货车,车斗里堆着半车煤渣,司机蹲在路边抽烟,旁边有人催:“快点,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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