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反应是水蛭。但水蛭没这么大,也没这么硬。
那东西一出来,墩子的尸体立刻软了,像一只漏了气的皮袋,歪进棺里不动了。
马二吓得把手里金片差点撒了。
怪鱼在水里一扭,朝马二面门冲去。
这孙子也算命大,刚才贪财,现在手里那把金片反倒挡了一下。怪鱼撞在他手上,马二疼得一缩,金片散了几片,鱼身顺势缠到他腕子上。
马二眼睛又瞪圆了。
他想甩,甩不掉。
马大动了。
他这个人平时慢,真正下手时一点不拖泥带水。他扑过去,左手扣住马二胳膊,右手直接抓住那怪鱼的脖子位置。
我都看愣了。
那东西一扭,马大的手套立刻裂开一条。它嘴张开,里面一圈细牙,照着马大虎口就咬。
马大像不知道疼,手指一收,硬把它捏住。
我赶紧上去,用短撬压住鱼尾,它尾巴抽在撬杆上,力道不小。水底泥一下翻起来,灯光全乱。
马二也终于干了件人事。
他从腰后摸出绳扣,抖着手往怪鱼身上套。套了两次没中,第三次才勒住中段。
马大一拽,绳扣收紧,怪鱼还在扭,像一截活电线。
我拿匕首想补刀,马大却摇头。
他指了指上面。
我明白了,这东西太邪门,弄死了,上去谁都说不清,带给把头看,兴许能问出点门道。
我们把怪鱼缠了三道,又用马二装金片的小布袋兜住头。马大手套破了,虎口渗出一缕血,很快被水冲淡。
我心里一紧。
这水不能进伤,我指他手,又指上面。
马大点头。
这回没人再恋战了。
马二把棺里摸出的几片小金器塞进怀里,还想低头再看。我直接抓住他气瓶阀门,往上一拽。
他不走也得走。
主绳还在晃,岸上应该急疯了。马大先走,马二夹在中间,我断后。那口黑棺在灯光后面越来越远,墩子塌在棺里,半张脸被泥盖住,只剩一只眼皮鼓着。
我没再看。
水深十五米,上浮不能乱冲。
水下上来最忌讳“贪快”,你在深水里待久了,胸口、耳朵、脑袋都吃着压。猛上去,轻的耳朵炸疼,重的眼前发黑。这时候就要用南派的土办法了,吞津咽气,往上每走一段就吞口水,缓耳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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