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马二还在发抖,马大看了他一眼:“能干活不?”
马二抹了把脸说能,他说能,其实手还在抖。
后来他私下跟我说,他看见他爹站在坑里朝他招手。他爹死得早,十二岁那年在矿上塌方,人拉出来时半边身子都扁了。
我问他:“你咋知道是假的?就光靠把头那一巴掌?”
马二抽着烟,半天才说:“我爹那人最疼我。他活着都舍不得让我下井,死了咋会喊我下坑?”
这话不像马二能说出来的。
所以我记了很多年。
接下来就是搬货。
听着简单,真干起来,比下洞还折磨人。
郑有德只准拿小件。两只铜匜,一只小壶,一只无耳盘,一件铜勺样怪器,还有几件能塞进包里的残铜小器。大鼎、大钫、大壶,一律不动。
马二看一眼心疼一眼。
“把头,这要让别人看见,祖坟都得冒烟。”
“你背一个上去,我给你单分。”
马二立马闭嘴。
那十三米竖洞不是闹着玩的。下来的时候人空手都费劲,上去还要背铜器。青铜重器重得邪门,一件小壶看着不大,包起来也压肩。真背大鼎,别说出墓,半道绳子一晃,人和货一起砸下去,连收尸都省了。
道上有个规矩,叫“货让人,不让命”。意思是东西再贵,也得给人让路。尤其青铜器,不能磕,不能摔,不能碰硬。刚出土的青铜见气后有时候会返锈,处理不好,一夜之间能起粉,行里叫“长毛”。你要是拿麻袋乱装,出去就是废铜价,还容易把自己送进去。
马大负责包货。
他话少,手却细。先用旧棉布裹一层,再用防水布裹一层,最后草绳打十字结。
第一趟,我们把货运到竖洞底下。
马大先上去,在上面接。郑有德留下面打灯,我和马二负责绑包。
绳子套住货包,慢慢往上提。不能快,快了碰洞壁。洞壁上有木撑,有石茬,还有前头流沙层加固的板子,哪一处磕一下都麻烦。
马二仰着头,脖子都僵了,还不忘念叨:“三十二万那个盘都卖了,这几件不得也十几万?”
郑有德冷声说:“闭嘴,数绳。”
“一尺,两尺,三尺……”
第三趟时,马大虎口又裂了,血顺着绳子往下滴,滴在我脸上。
我抬头看他。他坐在洞口边,两只脚蹬着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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