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批老窖银元,品相好,数量大。
马二一开始不懂。
“咱这不是自己招贼吗?”
“招来才知道谁想买,谁想抢。”
“草的,你这脑子一天不挖坑难受?”
“你少喝酒,少吹牛,比啥都强。”
他拍胸口:“放心,我马二爷现在稳得很。”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差点跟人喝起来。我把他从米粉摊拽回来时,他还不服。
“我没吹咱的事儿,我就说我有个兄弟会听水。”
“这还不叫吹?”
“我没说你名字!”
我气得想踹他。
第二天,果然有人来问。
第一拨是本地两个贩子,开价低得离谱,普通大头只给五百,说什么“量大压价”。
马二差点把米粉碗扣他们头上。
第二拨是长沙来的,开口就问有没有船洋、鹰洋,还问我们是不是从沉船里摸的。
我听了就知道,这人不真收货,是探来路。
到了第三天上午,来的人不一样。
那人三十出头,穿黑呢子大衣,头发抹得亮,手里夹个小皮包。
他进门先递烟。
“兄弟,听说你们有老窖银元?”
马二没接烟:“你哪位?”
“武汉来的,姓周。道上朋友给面子,叫我周三两。”
马二乐了:“三两?你饭量不行啊。”
周三两也乐:“我饭量不大,嘴还行。三两的嘴,能说出三斤的价。”
这人会说话。
会说话的人,最得防。
我们约在旅社后头的小茶馆。
周三两带了个小盒子,里面放着几枚银元样品。
“我不玩虚的。品相好的一千五,普通一千。量大,我还能往上添。”
马二的脚在桌下踢我。
那意思很明白:卖!
我没动。
我拿起周三两带来的样品,一枚枚看。
前面几枚都对。
最后一枚不对。
也是袁大头,重量差不多,包浆也做得老,可齿边太顺,压力不够。最要命的是袁像耳朵那块,线条发糊。
真银假币。
周三两看着我:“小兄弟,咋样?”
我把那枚假币放回盒子,没点破。
“周老板货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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