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压坏了?”
“滚犊子!周三两这局不复杂。先高报价,把人稳住。再看大货。看完说不能走明账,压价。你不卖,他拖你。拖到你怕,拖到你缺钱,拖到你自己降价。”
马二听完,骂了一句:“这不就是抢吗?”
“有桌子的抢,叫买卖。”
他咧了咧嘴:“文化人骂人就是绕。”
我拿出名片,找了个路边电话亭。
那时手机还没那么普及,有钱人腰上别诺基亚,普通人打电话还得找公用电话。电话亭老板娘嗑瓜子,墙上贴着本地长途价目表。我投了硬币,照着名片背面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四声,通了。
“哪位?”
周三两的声音还是带笑。
“周老板,货还在。但我要现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电话那头顿了顿。
“小兄弟,你放心,我周三两在道上混,讲的是信用。”
“在哪见?”
“武汉。”
“古玩城?”
“不,茶馆。地方清净。”
他报了地址。
挂了电话,马二靠在电话亭外,脸皱得跟霉橘子一样。
“他讲信用?那母猪都能上树。”
老板娘抬头看他一眼。
马二赶紧说:“大姐,我没说你。”
……
第二天,我们坐船回武汉。
银元没全带。
我只带了三十枚样品,剩下的还压在杨瘸子棚子底下。临走前,杨瘸子把烟锅敲了敲,说:“武汉水深。”
马二说:“有多深?”
杨瘸子看他一眼:“淹你不用水。”
到武汉后,周三两派人来接,是辆桑塔纳。
不是岳阳街边那辆,但车里一样有金边烟味。
我没问。
茶馆在一条老街后面,二楼包间。楼梯窄,扶手油亮,踩上去吱呀响。
我进门前,先停了一下。
马二小声问:“咋了?”
我说:“记住路。”
他一愣,马上点头。
包间门推开,周三两坐在里面。黑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头发还是油亮。
屋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胖子,穿灰呢子外套,手上戴着金戒指,坐在那里像一堵肉墙。
一个瘦子,三十来岁,脸长,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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