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有德看了我一眼。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南边养病的时候又撞上他,顺手帮他挡了一件事。”
他说得轻,像在说路上捡了个烟盒。
但江湖上这种“挡了一件事”,通常都不小。挡刀、挡枪、挡仇家,哪一种都够喝一壶。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一个叫老猫的。
“凤翔那边的护林站,还能用不?”
那边嗓门很大,我隔着一米都听见了:“能用。但屋顶漏了,得补。”
“明天去。”
老猫问了句什么。
郑有德说:“带油毡,带铁锹,别带闲人。”
挂了电话后,郑有德看着桌上的图,手指点在谷口位置。
“今晚都别睡死。”
马二揉了揉后背:“把头,我都这样了,还能睡死?”
白露冷声说:“你可以疼死。”
“大小姐,你这嘴迟早出名。”
“那也比你先出土强。”
我听着他们斗嘴,心里却不轻松。
郑有德喊南派的人来,说明下面的麻烦比我们想的大。
北派胆大,长处在旱地墓。
南派胆小,不是说他们真胆小,是规矩细手段阴,尤其懂水洞子。
凤翔不是江南,郑有德却喊懂水的人,这就说明糜杆桥那片地下,有水路。
过了几个小时,把头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直到半夜十二点多才回来。
我开门。
门外站着把头,他后面还有一个瘦男人,四十来岁,脸长,背着灰布包,裤脚上全是泥。
他进门没看我们,也没打招呼,先走到桌边,低头看白露那张地形简图。
看了足足五分钟。
马二小声说:“真哑巴啊?”
那男人抬眼看了他一下。
马二马上闭嘴。
郑有德问:“点啥?”
罗哑巴伸出手,在图上点了三下。
第一下,北侧山脚。
第二下,谷口。
第三下,他没点图上标的位置,而是在护林站旁边划了一道弧。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水。”
声音不哑,也不怪,就是太少,少得像舍不得花。
白露正好端着水盆进来,听见这个字,愣在门口:“哪里有水?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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