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或者一层浅水盖着石头,所以回音短,第二下回得很快。
上次南下时,在洞庭湖边遇到杨瘸子,教过我一点听水。
地下听水,最要紧是分远近。
流水声是活的,会拐,会贴着洞壁跑,听起来远近不一定准。
水滴不一样。
水滴是点,落哪儿就是哪儿。
高处滴下来的水,声音先尖后空,低处渗出来的水,声音闷,像布吸了水。
要是水滴下面有竖井,回音会往上返,耳朵里能听到一层空壳声。
那时候我觉得他吹牛。
现在我信了。
我退回来,走到郑有德身边。
陈把头看着我:“听出什么了?”
我没看他,低声对郑有德说:“门后有水滴声。”
郑有德问:“暗河?”
“不是。”
周麻子笑了一声:“水还分公母?”
马二张嘴就想骂,我抬手拦住他。
“不是暗河的水声,是高处落下来的水滴,隔几秒响一下。回音往上返,门后面可能有竖井。”
这句话一出,白露脸色先变了。
她立刻看向那道铁门上方:“竖井?你确定?”
“听了两遍。”
陈把头脸上的笑也慢慢收了。
他不懂听水听雷,但他懂墓。
门后如果是竖井,那这道铁水灌门就不是简单挡的盗墓贼的。
郑有德盯着我。
“你说铁水灌门不是为了防盗?”
我点头:“可能是为了封水。”
前面喷枪还在烧,蓝白色火焰舔着铁块,铁水顺着门缝往下淌。
喷枪烧了快一个小时。
氧气乙炔那东西,烧起来不是普通火苗的声,它有一股很细的“嘶嘶”劲儿,像有人贴着牙缝往外吐气。
时间长了,耳朵会发胀,胸口也闷。
周麻子蹲在门前,额头上全是汗,他不敢擦,怕手一抖,把火焰偏到皮管上。
那年头工地上切铁板,老师傅最怕徒弟手急。火焰一歪,铁没切开,氧气管先烧破,那就不是挨骂的事了。
墓里更麻烦,四周都是黑泥、松脂、旧木屑,氧气一多,平时不爱着的东西也能烧起来。
盗墓这行有时候看着土,其实最怕的就是半懂不懂用洋工具。雷管、盐酸、乙炔,哪个用错了,都能把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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