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那年西昌站还不像后来那么热闹,站台灯发黄,风从铁轨那边吹过来,带着点山里的凉。
下车的人不多,背包的、扛麻袋的、牵小孩的,走得都不快。
马二一下车就伸了个懒腰。
“妈的,总算活着到了。”
白露白了他一眼:“你这一路除了吐,就是睡,你累什么?”
“nOnOnO!大小姐!”
马二揉着脖子:“这吐啊!也费劲。你不懂,这是体力活。”
没人搭理他。
我站在站前广场看了看。
西昌这个地方,跟邯郸、安西都不一样。邯郸是灰的,安西是干的,西昌有股潮气,又不是成都那种湿,它更像山里水汽压在人身上,空气里混着烟火味。
出站口外面有人卖烤土豆。
小炉子上摆着黑乎乎的土豆,旁边一碗辣椒面,摊主拿竹签一戳,掰开,撒盐,撒辣椒,香味一下就出来了。
马二当场走不动道。
“把头,先整两个?”
“你兜里没钱?”
“我请,我请。到了新地方,先拜拜灶王爷。”马二立刻掏钱道。
“烤土豆跟灶王爷有什么关系?”白露很是不解。
“都管吃的。”
这话还真没法反驳。
张西武没吃,他站在路边,先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那部旧诺基亚屏幕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
“没信号?”我问。
“有一格,拨不出去。”
他说完把手机收起来,眼睛扫着站前那些拉客住宿的人。
当过兵的人看地方,和我们不一样。
我们看路,看人,看有没有盯梢的,他看是出口,看墙角,看谁手里空着,谁站姿不对。
这习惯不是一天养出来的。
再说说那手机,那时候很多地方信号都不稳,尤其山里。
你别看现在走到哪都有网,九几年末二零零零年前后,外地打电话真不是你想打就能打。
小灵通在城市里还能显摆一下,进山基本就是砖头。诺基亚耐摔是真耐摔,可没信号也只能当表看。
我们没在车站边住。
郑有德说要离车站远点。
这个规矩我后来一直记着。
外地落脚,不住车站口,不住长途汽车站边,不住太亮的地方,也不住太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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